沈梦溪的策略在悄然调整。
经过多次“偶遇”和相处,她敏锐地察觉到,在陈天这个温和有礼的“弟弟”之外,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妹妹陈小漫,似乎在三个兄妹中占据着某种更核心、更受宠爱的位置。
陈天和陈倩对陈小漫的维护是毋庸置疑的,甚至有时候,陈小漫一句无心的话,就能让陈天改变原本的打算。这种无形的“团宠”地位,让沈梦溪意识到,要想真正走近陈天,和陈小漫搞好关系,或许是一条事半功倍的捷径。
于是,在一个周末,沈梦溪向陈天发出了邀请:“这周末我休息,自己在家做饭。听说小漫妹妹也在学校,要不……叫上小漫,还有你其他也在北京的弟弟妹妹,一起来我家吃个便饭?总是你在外面请我,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她语气自然,带着姐姐般的亲和。
陈天有些犹豫,但想到沈梦溪这段时间的真诚(以及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些许好感),又觉得拒绝不太好,便答应下来。他询问了陈小漫,小漫对这位热情飒爽、还帮过她们的“警察姐姐”印象不错,也点头同意。正好孔莲(孔宣之女)那天来找陈小漫玩,听说有好吃的,立刻嚷嚷着也要去。于是,赴宴名单就成了陈天、陈倩、陈小漫、孔莲四人。
沈梦溪的家在一个环境清雅的高档小区,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整洁温馨,充满生活气息,也有一些柔和的女性化装饰,与她警服下的刚硬形象形成微妙反差。为了这顿饭,她显然精心准备了一番。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沈梦溪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端出的菜式虽不名贵,却看得出费了心思:红烧排骨色泽油亮,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还有一道精心煲了数小时的老火靓汤。她的厨艺确实不错,家常但味道十足。
“沈姐姐,你做饭真好吃!”孔莲性格活泼,继承了孔宣的一些英气,但也保留了孩童的贪吃本性,她夹起一块排骨,吃得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夸奖。
陈小漫也小口尝着,点点头,温婉地说:“很好吃,辛苦沈姐姐了。”
陈天看着妹妹们喜欢,心里也放松不少,对沈梦溪感激地笑了笑:“麻烦你了,梦溪姐。”
沈梦溪被夸得心花怒放,尤其是陈天那声自然的“梦溪姐”和笑容,让她觉得一番辛苦值了。她给四人夹菜,热情招呼:“喜欢就多吃点!小漫,小莲、小倩,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饭桌上气氛融洽。沈梦溪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他们的家庭和生活,试图了解更多。
“小莲,你和小漫是一个专业的吗?”沈梦溪给孔莲盛了碗汤。
“不是呀,我是计院的!小漫姐姐是生科的,而且她是博一,我们只是大一。”孔莲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沈姐姐做的饭真好吃,虽然比我们家的火锅差一些。”
“火锅?”沈梦溪捕捉到这个词,自然地接话,“你们家……经常吃火锅吗?”
“对呀!”孔莲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比划起来,“我们家开有火锅店的!可好吃了,辣的可过瘾了,清汤的也特别鲜!沈姐姐,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她年纪小,又觉得沈梦溪不是外人(请吃饭的好姐姐),说话没什么顾忌。
陈小漫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孔莲的腿,但孔莲说得兴起,没注意。
沈梦溪心中一动,开火锅店?这倒是和她之前猜测的“古老隐秘家族”有点出入,更像是寻常商家。她笑着应道:“好啊,有机会姐姐一定要去尝尝。你们家的店开在哪里呀?叫什么名字?”
陈倩接过话头,解释道:“店……开在老家那边,离这里挺远的。叫‘漫天火锅’。”她不想透露修真界的信息。
“漫天火锅……名字很有意境。”沈梦溪记在心里,打算回头查查。她看着眼前四个容貌都堪称绝世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陈天和陈小漫,好奇地问:“说起来,我一直没好意思问……小漫,孔莲、小倩,你们和陈天,是亲兄妹吗?长得都这么好,但仔细看,又不太一样。”
陈小漫和孔莲对视一眼,都笑了。陈天也笑了笑,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坦然说道:“我们都是亲兄弟姐妹,只有孔莲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
吃完大家又玩了一会游戏,送走三人后,沈梦溪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夜空,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陈天……你究竟是谁?
……
清北大学图书馆,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陈天面前摊开的《量子场论》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正沉浸在一个有关虚粒子涨落的计算中,眉宇间是专注的宁静。手机在桌面上无声震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王芷菲。
陈天有些意外,王阿姨一般不会在他上课或学习时间直接来电,除非有急事。他拿起手机,走到阅览室外安静的走廊。
“喂,王阿姨?”
电话那头,王芷菲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和一丝罕见的凝重:“小天,是我。出事了。沈梦溪警官……被绑架了。”
“什么?!”
陈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关节瞬间发白。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温和的眉眼骤然冻结,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走廊里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旁边恰好经过的两位同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惊疑地看向这个突然变得如同冰雕般的俊美男生。
“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干的?”陈天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怒火。
王芷菲快速说明了情况:沈梦溪在调查一起涉及境外势力的跨国文物走私案时,触动了对方的敏感神经,今天傍晚在回家途中遭遇精心策划的伏击,连人带车被劫走。对方手法专业老练,反侦察意识极强,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有价值线索,目前警方和特殊事务局正在全力追查,但情况很不乐观。
电话挂断后,陈天依然僵立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而冰冷的脸。耳边嗡嗡作响,王芷菲的声音与沈梦溪明媚的笑脸交替闪现。那个会“偶遇”他、给他带咖啡、看电影时会“害怕”地握住他手、请他吃饭的飒爽女警……被绑架了?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