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 父女对峙
两个数据怪物朝萧景昀扑过去。他挥剑劈开前面那个，后面那个绕到他侧面，朝他后腰抓了一把。他侧身躲开，剑锋回扫，把第二个也劈散了。碎掉的数据流落在地上蠕动，想重新聚拢。他抬脚踩住，剑尖往下扎，把那团数据钉在地上。
“找萧衡！这里孤挡着！”
沈清辞没回头。她往金光的方向跑。废墟里的数据流越来越密，脚下的地面忽软忽硬，像踩在没干的水泥上。她跑了十几步，前面又冒出一个影子。灰夹克，头发花白，跟她爸一模一样。但这次她没有停。
“晴辞。”那个假爸朝她伸出手，“爸带你回家。”
沈清辞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胸口。假爸被她踹退了两步，脸上的数据闪了一下。
“我爸从来不叫我‘晴辞’。”她指着他的鼻子，“他叫我‘丫头’。叫了十二年。你连这都不知道，还装我爸？”
假爸的表情僵了一瞬。数据流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的几何形状。它张嘴想扑，萧景昀从后面赶上来，一剑劈在它后脑上。假爸碎成一片数据渣，落在地上散了。
“走。”萧景昀收剑，“别跟这些假货纠缠。”
两人往金光方向跑。跑了没多远，前面数据流的密度突然变大了。一股狂风从废墟深处刮过来，裹着碎屏幕、断电线、碎纸片，劈头盖脸朝他们砸。数据风暴。沈清辞被风刮得往后退了一步，碎屏幕擦着她耳朵飞过去。萧景昀伸手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到一根半截柱子后面。
“过不去。”他贴着柱子往外看了一眼，“风太密了。硬冲会被碎东西割伤。”
沈清辞也往外看了一眼。风暴中心在金光的方向，萧衡就在风暴眼里面。她正着急，风暴里忽然透出一层金光，从中间往外扩，把风暴撑开一个口子。萧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奶声奶气但清清楚楚。
“妈妈！父王！进来！”
金光撑开的口子像一道门。萧景昀拽着沈清辞从门里冲进去。风暴在他们身后合拢，碎东西砸在外面的金光壁上，噼里啪啦响。萧衡站在金光罩里，两只小手举着，掌心往外放光。罩子不大，刚好容下三个人。
“你撑得住吗？”沈清辞蹲下来看他。
“撑得住。一点点。”萧衡额头上冒了汗，但金光很稳，“外公。在那边。门上有一道题。我打不开。”
“带路。”
萧衡举着光罩往前走。风暴在外面撞，光罩晃了晃，没破。走了约莫五十步，风暴散了。废墟尽头立着一扇门。黑沉沉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沈清辞凑近看。那些符号她认得。数学符号。微分、积分、偏导、矩阵、张量。拼在一起是她博士论文最后一章的推导。她当年卡了三个月没解出来的那个终极公式。答辩前一周才勉强推出来，但推导过程有一步是错的，她自己知道，导师也知道，但没来得及改。
门上刻的正是那个未完成的公式。缺了最后三步推导。缺的那三步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门上的题目要求解出完整公式。解出来，门就开。
“我妈的公式。”萧衡仰头看着门上的符号，“妈妈。你会吗？”
沈清辞站在门前，看着那些熟悉的符号。她离开实验室快两年了。手生。但脑子里的东西没忘。她伸手在门上划了一下，指尖过处留下金光。她开始写。第一步，把偏导展开，消去冗余项。第二步，引入辅助变量，把非线性项线性化。第三步，解出特征根，代回原式。
她写了约莫半刻钟。写到第三步时卡了一下，想了想，改了改，继续写。最后一笔落完，门上的符号全部亮起来，金光从符号缝隙里透出来。门往两边滑开。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房间，四面白墙。房间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灰夹克，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低着头，双手被两道数据流锁在扶手上。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
“丫头？”
沈清辞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爸。”
她爸的脸抽了一下。嘴唇抖了抖。“丫头。你长这么大了。”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萧衡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这个有金光。是真的。”
她爸低头看着萧衡。“这小孩是谁？”
“我儿子。”
她爸愣了半天。“你儿子？你才多大——”
“爸。我三十了。我穿越过来的。跟你和我妈一样。”她蹲下来，跟他平视，“妈也在这边。她二十年前来的。我前年到的。我找了你们好久。”
她爸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妈也在？她还好吗？”
“好。在家等着呢。等我把你带回去。”
她爸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据锁。“带不回去。这锁我挣了二十年，挣不开。”
萧景昀走上前，剑尖抵在数据锁上。锁面闪了一下，没断。萧衡跑过去，小手按在锁上放光。金光渗进去，锁面松动了半寸，但没断。
“锁太结实了。”沈清辞蹲下来看锁的纹路，“这是矩阵的核心权限锁。强行破不行。得有密钥。”
“密钥在哪？”
她正要说话，房间忽然震了一下。白墙裂了一道缝，数据流从缝里灌进来。矩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嗡嗡的，像蚊子扇翅膀。
“找到了。三个。钥匙。锚。还有。老的。”
矩阵发现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