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 暂时的和平
屏障立起来之后，京城安静了。能量检测仪上的红灯再没亮过，黄灯也只是偶尔跳一下。矩阵的触手还在地底，但被屏障压着，钻不出来。陆鸣每天测一次地脉能量，数据平稳，没有大的波动。
萧景昀的腿养了两个月。萧衡每次睡醒了就给他治一点，治了七八次，膝盖的肿全消了，骨头也长回去了。夹板拆了之后，他能下地走路了，只是左腿比右腿细了一圈，得慢慢练回来。他每天在院子里走两圈，萧衡坐在摇篮里给他喊“父王加油”，喊得满院子的人都笑。
沈清辞把朝政接了一部分过来。萧景昀养伤期间，折子批不完，她帮着看。她看折子的速度快，批注写得短，但每一条都戳在点子上。太后看了她批的折子，跟萧景昀说“你媳妇比你利索”。
萧衡三个月会走。那天他从摇篮里爬出来，扶着摇篮沿站了两秒，然后撒手，摇摇晃晃朝沈清辞走了三步，一头栽进她怀里。沈清辞把他抱起来，他咧嘴笑，金光从脸上透出来。
“妈妈。走。”
“你会走了。”
“走。”他又说了一遍，小腿蹬了蹬，要下地接着走。
半岁时他能说完整的句子了。虽然奶声奶气，但意思清楚。他要奶喝会说“妈妈我饿”，他要出去会说“父王带我玩”，他困了会说“我自己睡不要拍”。静姑姑说这孩子比她带过的所有孩子都省心，除了话多。
萧衡还能用金光治小伤。萧景昀练走路的时候膝盖酸，他跑过去放一小团金光，酸就消了。静姑姑切菜切了手，他跑过去放光，伤口半刻钟就收了口。但他治不了大病，每次治完都困，得睡一觉才能缓过来。
太后来看过萧衡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萧衡正扶着桌子走路，看见太后进来，仰头喊了一声“皇祖母”。太后愣了半天，伸手把他抱起来。萧衡在她怀里放了一小团金光，太后腰疼的老毛病当场轻了几分。太后抱着他坐了半天，走的时候跟沈清辞说：“这孩子是神孙。哀家认了。”
朝中再没人敢提“妖胎”两个字。萧衡半岁能跑能说能治病，比同龄孩子聪明太多，但聪明得招人喜欢，不招人怕。太后认了神孙，摄政王和王妃又手握朝政和屏障，谁提谁傻。
屏障立起来之后，萧景昀和沈清辞开始秘密练兵。矩阵现在钻不进来，但以后呢？屏障能撑多久，没人知道。万一屏障被磨穿了，矩阵从地底钻出来，得有兵能挡。萧景昀从禁军里挑了一批人，专门练地底作战。沈清辞给他们配了陨铁盾牌和仿星石护甲，能扛矩阵的能量冲击。
半年一晃就过去了。萧衡半岁多，能跑能跳，话多得停不下来。沈清辞每天带他去实验田里玩，他蹲在菜畦边上，小手戳西瓜苗，嘴里念叨“这个长得快那个长得慢”。萧景昀处理完朝政回来，就带他在院子里练走路，父子俩一前一后，萧衡跑得快，萧景昀在后面追。
那天傍晚，陆鸣忽然来了。他脸色不对，手里攥着检测仪，铜盒上的灯在黄和橙之间跳。
“矩阵在边境集结能量。”他把检测仪放在桌上，“北边。雁门关外三百里。能量强度在上升。它在凝聚实体。”
“实体？”萧景昀放下手里的折子。
“矩阵原本是纯能量体，没有实体。它在地底钻来钻去，靠能量触手活动。但现在它在往一个点集中能量，像是在给自己捏一个身体。如果它捏成了实体，屏障就挡不住了。屏障挡的是能量，挡不住实体。实体能从外面砸开屏障。”
沈清辞把萧衡从地上抱起来。孩子正拿着一个木块敲桌子，玩得高兴。她抱着他坐到椅子上。
“多久能捏成？”
“按现在的聚集速度，三个月。最多四个月。”
“有没有办法阻止？”
“有。在它捏成之前打断它的能量聚集。但需要有人去边境，用仿星石阵列压制它的能量点。我在城外已经布了一组仿星石，但功率不够。需要再加。”
萧景昀站起来。左腿还有点跛，但走得稳了。“孤带兵去。”
“你腿还没好利索。”
“没好利索也能带兵。孤坐马车去。”
沈清辞正要说话，怀里的萧衡忽然抬起头。他攥着木块的手停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北边，金光在瞳孔里闪了一下。
“妈妈。”他的声音很轻，“那个坏东西里面，有外公的声音。”
沈清辞的手停住了。她低头看着儿子。萧衡仰着脸，眼睛亮得异常。
“你说什么？”
“外公。在坏东西里面。喊我。”萧衡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喊我名字。念念。外公喊念念。”
沈清辞的呼吸停了一拍。她转头看向萧景昀。他的脸色沉下来。
“你父亲？”他问。
“我爸在我十二岁那年跟我妈一起失踪的。”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妈穿越了。我一直以为我爸死了。但如果我妈能穿越，我爸为什么不能？”
“矩阵抓了他。”陆鸣说，“矩阵在多个时空之间收集科学家和能量体。你父亲可能跟你母亲一样，被卷进了某个时空。但他是被你母亲的事件波及的，还是被矩阵抓的，不好说。”
萧衡在她怀里扭了扭。“外公说。别来。危险。”他停了停，“外公又说。来。救他。”
沈清辞抱着儿子的手收紧了。萧景昀走到她旁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矩阵在拿你父亲当筹码。”他说，“它在引你去。”
“我知道。”她低头看着萧衡，“但它捏成实体之后，谁都挡不住。如果去边境压制它的能量点，顺便能把你爸救出来——”
“也顺便能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对视。萧衡在他俩中间仰着头看来看去。然后他伸出小手，一只手抓沈清辞的手指，一只手抓萧景昀的手指。
“一起去。”他说，“打坏东西。救外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