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林烬的肌肉记忆快过脑子。
仿佛千百次搏杀早已刻进骨血。
蓝弧刺来的刹那，他猛地侧身避让。
高压电流擦着风衣下摆扫过。
空气里腾起一股布料灼焦的糊味。
“太慢了。”
林烬心底冷哂，左手骤然探出，铁钳一般锁死对方握棍的手腕。
五指收力，指节泛白，顺势向外狠狠一拧。
咔嚓。
清脆骨响，刺破小巷死寂，像枯枝硬生生折断。
袭击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林烬右手的冷钢短棍紧跟着落下，重重砸在肘关节反折处。
剧痛逼出一声闷哼，电击棍脱手砸落地面。
蓝色电弧在水泥地上疯狂窜动，滋滋炸响。
这人底子过硬，剧痛之下没有彻底垮掉。
另一只手一探，直摸向腰间，动作拉出残影，要掏备用武器。
可惜，他对上的是靠着生死痛感磨砺出来的怪物。
林烬更快。
短棍骤然变向，棍尖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在肋下穴位。
力道收得极准，不取性命，只封神经。
袭击者瞳孔骤缩，胸口像挨了重锤，呼吸瞬间卡住，身子弓成虾米，伸向腰间的手无力垂落。
身后，引擎轰鸣骤然炸开。
洛瑶已经把车子倒至近前，猩红尾灯在夜色里，像两双充血的眼。
车尾离倒地的袭击者，不足半米。
只要油门再往下压一寸，这人就会直接撞在保险杠上。
“别撞，留着问话。”
林烬低声喝止，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洛瑶的脚悬在油门上方，稳稳定住。
林烬单手扣住袭击者，像拎一袋重物，狠狠按在地上。
膝盖压住后颈，把对方的脸死死摁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摩擦沙沙作响。
“安分点。不然，下一处断骨就不是手腕。”
稳住这人，林烬抬眼，视线扫向一旁的诊所医生张成。
张成脸色惨白，双腿不停打颤，趁着方才的混乱，悄悄挪了半步，想缩回诊所深处躲起来。
“你可以试试。”
林烬语气平淡，像随口闲谈，却让医生脚下生根，僵在原地。
“你跑，我就通知荆棘会，是你出卖了他们。”林烬缓缓开口，“你清楚他们的手段。比起我，他们更愿意慢慢听你解释。”
医生喉结狠狠滚动，咽了一口唾沫，脊背一垮，贴回墙壁，双手抱头，彻底放弃逃跑。
这片地方弱肉强食，他不过是夹在两方之间的棋子，选哪边，都赌着性命。
收拾完旁支，林烬重新垂眸，看向身下被压住的袭击者。
“谁派你来的？同伙一共几个？”
袭击者咬紧牙关，面罩下呼吸粗重，眼底是死士一样的执拗。受过反审讯训练，打定主意硬扛到底。
林烬不多废话，膝盖缓缓加重力道。
不会压碎气管，只限制供血，窒息的恐慌一点点往上漫。
袭击者身子不受控地抽搐，喉咙里溢出荷荷的闷响。
与此同时，林烬的手探向对方腰侧摸索。
触感冰凉，不是枪械的轮廓，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物。
他抽出来，巴掌大小的追踪器，屏幕在暗里泛着幽光。
林烬目光落上去，瞳孔微收。
屏幕上两枚红点。
一枚静止，坐标正是这间诊所。
另一枚，在地图边缘飞速移动，轨迹清晰。
起点，正是他们方才离开的城南街区。
光点一路沿着主干道疾驰，距离在飞快拉近。
原来埋伏只是第一层。
对方早留好了后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条巷子。
林烬指尖蹭过发烫的机壳，感受底下微弱的震颤。
巷子里的夜风更凉，卷起尘土打在脸上。
他抬眼望向城南方向沉沉的夜幕，远处隐隐滚来沉闷雷鸣，像巨兽缓步逼近的脚步声。
洛瑶推开车门走过来，瞥了一眼追踪屏幕，神色凝重。
“看来惦记我们的人，不止这一个。”洛瑶压低声音，手搭上腰间另一支电击器。
林烬没有应声，掌心攥紧追踪器。
屏幕微光从指缝渗出来，映亮他半张冷硬的脸。
他起身，掸去膝盖沾的尘土，目光落回地上半昏迷的袭击者身上。
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冷静的权衡。
时间不多，第二波人随时会杀到。
林烬弯腰，揪住对方头发，强行把人扯起半寸，将追踪器屏幕怼到他眼前，逼他看清那个飞速靠近的红点。
“他们还有多久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