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那天，阳光亮得晃眼。
操场上黑压压一片，全是崭新的校服。新生们仰着脸，眼神里一半好奇，一半懵。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的声音炸开。
“我校拥有悠久的历史和优良的传统！”
回声在楼宇间撞。
“为了保障每一位同学的健康成长，我们制定了详尽而科学的《学生守则》。”他吸足气，“共计九百九十九条！”
台下只有风声。
“希望同学们牢记在心，严格遵守。”
沈心站在队列最前方。
身姿笔直，袖口挽到腕上一寸。她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旗杆顶端。
苏晓在班级队伍中间。
她侧过头，对旁边一个矮个子女生笑了笑。女生红领巾歪了，苏晓伸手，指尖一勾一拉，结扣回到正中。
陈默站在主席台侧面的阴影里。
阳光切出锐利的线。他双手垂在身侧，校服平整。目光扫过全场，从左到右，像清点库存。
张老师坐在教师席最后一排。
他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边。远处只有教导主任的余音，和更远处工地打桩机沉闷的撞击。咚。咚。咚。
典礼结束。
新生们排成两列，走向教学楼。脚步杂沓，扬起灰尘。队伍里有个男生，低着头，肩膀瘦削。
他踢到一颗石子。
石子滚出去，撞在墙角，停了。
男生看了一眼石子。又抬头，看向教学楼。玻璃窗反射着阳光，一片刺目的亮白。
他忽然顿住。
胸口一紧。很轻，很快，像被细针扎过。针拔了，只剩冰凉的麻。
他甩甩头。
幻觉。他深吸口气，跟上前面同学的脚步。
队伍涌进那扇敞开的校门。门内，走廊明亮，地砖光可鉴人，两侧贴着规整的标语。一切井然有序，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新的循环，开始了。
那个关于“第零条”的秘密，那个名叫林见的少年，所有深夜的耳语与崩散的光尘——都被埋入这完美运转的系统之下。
如同从未发生。
只是，在某个无法被观测的维度，那本《学生守则》的条文编号总和，在逻辑层面，依然顽固地缺着那么“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