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威震州县，贼谋暗生
榆次一战，血定荒原。
田虎两万先锋精锐，一朝尽灭，主将授首，尸骨沉沙。
此战战果，如风卷野火，顷刻传遍河北诸州郡县。
原本惶惶观望、暗自依附田虎的州县守将、地方豪强，尽数震怖。
此前河北百姓、官吏、叛兵，皆以为田虎大势已成、根基牢固。
朝廷连年无力北顾，官军屡战屡败，河北早已是田氏江山。
谁也未曾料到，梁山一军北上，首战便斩大将、破劲敌、摧坚阵。
水泊兵马之勇、战法之精、猛将之烈，彻底震碎河北朝野认知。
梁山大军休整一日，顺势推进。
兵锋所至，所向披靡。
沿途州县叛军，闻梁山兵至，或弃城而逃、或开城归降、或不战自溃。
无一处敢挡兵锋，无一人敢撄其锐。
林冲铁骑开路，碾压各路残寇。
鲁智深、武松步军清野，扫尽沿途小股叛逆。
李俊、三阮水陆呼应，稳保粮道周转无忧。
短短旬日之间，梁山连下榆次、太谷、祁县三城。
收复失地、安抚流民、诛杀恶党、重整城防。
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不扰民、不劫掠、不滥杀。
入城之后先开仓赈灾、再抚恤百姓、再惩治余孽。
河北饱受战乱的黎民，初见这般仁义王师。
往日官军过境，搜刮乡里、欺压百姓。
田虎叛军割据，屠戮村镇、暴虐一方。
唯有梁山军马，以民为重、以安为先、以仁治军。
百姓感念在心，沿街焚香、夹道相迎。
远近流民纷纷归附，州县士民交口称颂梁山仁义。
一时之间，梁山威名，震彻河北千里。
……
连捷之势，军心大振。
连日征战，梁山将士虽疲却稳。
此前招安带来的隔阂、离寨的悲凉、被朝廷算计的寒心，在一路安民平乱之中，渐渐消融大半。
草莽好汉，本就心怀赤诚、嫉恶如仇。
眼见乱世苍生疾苦、眼见自己征战可救万民、眼见刀兵可换一方安宁。
他们终于真切看懂——
此战非为奸臣，非为昏君，非为功名。
只为荡平祸乱，还百姓安生。
李逵不再日日怨怼招安，只知奋勇杀贼、护佑百姓。
阮氏三雄不再执念水泊故土，只求踏平叛逆、归定山河。
武松眼底寒意渐缓，杀伐之中，多了几分救世坦荡。
军心凝聚，士气如虹。
离散的梁山，在北地血战之中，再度拧成一股铁拳。
中军大帐之内，宋江静坐案前，翻阅各处报捷文书。
满纸皆是大胜，满眼皆是顺遂。
可他神色依旧沉静，无半分骄喜，心底警钟长鸣。
吴用立在一侧，轻声研判：
“十日连下三城，贼军望风崩逃。”
“河北民心归我，州县尽复，大势在我。”
“田虎连折精锐、丢城失地，已然胆寒。”
宋江抬眸，目光穿透帐幕，望向北方重城汾阳，缓缓开口：
“胆寒者，必狡诈。”
“势败者，必阴狠。”
“田虎坐拥五州之地、数十万大军、根深蒂固。”
“连败之下，绝非束手待毙。”
“他正面不敌，必会弃明战、设暗局、布死陷阱。”
数年谍臣深耕、半生权谋博弈。
他太懂败势枭雄的心思。
明面上节节败退、示弱避战。
暗地里集结重兵、埋伏险地、蓄势绝杀。
连胜最易骄兵，大胜最易轻敌。
军心越是昂扬，越易落入死地。
宋江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
“传命诸将。”
“各军放缓攻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禁止冒进、禁止孤军深入、禁止追敌过远。”
“严查山路险隘、密林山谷、荒泽绝地。”
“田虎必杀之局，必藏在前去汾阳的必经险地。”
军令悄传，全军收敛骄气、稳守阵脚、处处设防。
无形之中，避开无数暗藏杀机。
……
与此同时，河北伪都汾阳城。
深宫大殿，阴郁沉肃。
田虎端坐伪龙宝座，面色铁青、双目阴鸷。
连日败报如雪片飞入殿中，丢城折将、损兵失地、势气大衰。
殿下文武惶惶不安，诸将人人惊惧、个个心惊。
谁也不曾想到，这群被朝廷视作草寇的梁山人马，战力竟强悍至此！
田虎一掌拍碎御案，厉声怒喝：
“宋江竖子！山野草寇！”
“竟敢踏我疆土、破我兵马、夺我城池！”
“不灭梁山，我何以割据河北、自立为王！”
麾下第一谋臣，伪丞相范文程，缓步出列，神色阴沉，献上毒计：
“大王息怒。”
“梁山军勇、将猛、心齐，正面争锋，我军绝非对手。”
“连日连败，士气已沮，不可再战野战。”
田虎咬牙：“那该如何？任由他们步步蚕食？”
范文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字字诛心：
“不可力敌，可困杀。”
“前往汾阳必经盘蛇谷，谷长十里、两山夹峙、一线通天。”
“谷内无路回旋、无地闪避、无险可守。”
“两侧山崖可伏万军、可堆滚木、可设火阵、可断后路。”
“我军尽数收拢精锐，弃外围小城，示弱诱敌。”
“让梁山一路顺畅、连胜轻敌、直入盘蛇谷。”
“届时封谷、断后、伏起、火攻。”
“纵使梁山百战精锐、猛将如云，也必将全军葬于谷中！”
一语落定，满殿森寒。
这是一记绝杀死局。
不战于野、不斗于阵。
借地利囚军，以火海屠师。
要将整支梁山军马，活活困杀、焚烧、覆灭于山谷绝境之中。
田虎眼中凶光大盛，拍案定计：
“好计！”
“便依卿所言！”
“全军退守汾阳，尽数埋伏盘蛇谷！”
“示弱溃逃，诱敌深入！”
“本王要让宋江、让梁山群雄——尸骨无存！”
密令连夜传出汾阳。
各路叛军尽数弃城后撤，装作溃败逃散之态。
精锐兵马悄然隐入盘蛇谷两侧深山，伏兵百万、暗布火油、囤积巨石。
无声无息之间，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大网，悄然张开。
专为梁山，量身而设。
……
北地官道，梁山大军徐徐推进。
前路州县，空空荡荡、不见贼兵、不闻抵抗。
沿途只剩弃城荒村、散落旌旗、溃败痕迹。
一路太过顺遂，顺遂得诡异。
诸将多有振奋，皆以为田虎胆寒、无力再战、全线崩盘。
人人皆盼一鼓作气、直取汾阳、平定河北。
唯独宋江、吴用二人，心头寒意愈浓。
无拦无阻，便是最大凶险。
一路全胜，便是最深陷阱。
风掠军旗，猎猎作响。
宋江立马中军，望着前方绵延群山、隐秘幽谷，眼底锋芒沉敛，心如明镜。
他已然看破这盘死棋。
田虎最后的底牌、最狠的杀局、最绝的埋伏，就在前路山谷之中。
他看向身侧吴用，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尽知心意。
前路是必死绝地。
可他们，不得不进。
若绕道而行，便是畏敌怯战、错失战机。
传回朝堂，便是奸臣把柄、追责问罪、坐实贼性畏战。
若停滞不进，便是旷日持久、师老无功、徒耗军力。
招安之路、平乱大局、数万兄弟前路。
明知是陷阱，亦只能踏局而行、破局而生。
宋江迎风凝目，沉声低语：
“田虎，你欲焚我全军、葬我手足。”
“可你不知。”
“我宋江这一生，走的从来都是绝境之路。”
“你布死局，我便破死局。”
“你欲焚梁山，我便踏平你汾阳、覆灭你伪朝、荡尽你河北叛逆！”
贼谋暗伏，死局临门。
大战将至，生死悬于一线。
（第四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