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已经北上三日。
萧云澜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眉头微皱。自那日在宫门前看到气运之镜显示的“必然发生”画面后，他心里就一直在打鼓——不是怕死，是怕万一自己真有个三长两短，留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将军，喝点水吧。”陈铁牛骑着马凑过来，手里递过来一个水囊。
“放着吧。”萧云澜摆摆手，“还有多远？”
“前方斥候回报，再过三十里就到幽州地界了。”陈铁牛顿了顿，又补充道，“兄弟们都憋着股劲呢，就等您一声令下。”
萧云澜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闷哼一声，手死死抓住缰绳。
“将军？！”陈铁牛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没事……”萧云澜咬牙挤出两个字，却发现气运之镜不知何时开始发烫，镜面泛起诡异的红光。
不好！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气运之镜在吸取他的气运！
自从得到这面镜子以来，他只见过它吸取别人的气运，还从未见过它反过来吸自己的。可现在，镜子就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正在疯狂吞噬他体内的气运之力。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他强撑着下令，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陈铁牛看出不对劲，立刻照办。
萧云澜勉强撑到一处避风的地方，翻身下马后便单膝跪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有战场上尸山血海的场景，有沈青鸾独自坐在寝宫中流泪的画面，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场景。
“这就是……代价吗？”他苦笑着喃喃自语。
气运之镜帮他预知了无数次未来，每一次都在消耗他的气运。之前量小，他根本没在意。可这次镜子一次性要收回之前所有欠下的债！
如果不及时阻止，他很可能会因为气运耗尽而死。
但现在，他不能死。
边关的战士们还在等着他，大周的百姓还在等着他，她……也还在等着他。
他咬紧牙关，颤抖着手取出气运之镜。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气运已借出，概不退还”。看到这个，他差点没笑出声。
这破镜子，还挺有个性。
“将军！”陈铁牛匆匆跑来，看到萧云澜苍白的脸色顿时变了，“您这到底是咋了？要不要紧？”
“没事。”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强行站起来，“通知全军，加快速度进军。敌人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可您的身体……”
“撑得住。”他打断陈铁牛的话，眼神坚定，“就算撑不住也得撑。”
陈铁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万大军继续北上，而萧云澜的情况却越来越糟。他的反应变得迟钝，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斥候传来的军情他要反应半天才能理解，指挥作战时也频频出错。
这样下去不行。
他自己心里清楚，照这个状态，不用等到战场，他就已经是个废人了。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幽州城外的临时营地。萧云澜刚下马，就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骚动。
“敌袭！是敌袭！”
他脸色大变，立刻强打起精神往外走。刚走出营帐，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向这边冲来。
是草原的轻骑！
“列阵！快列阵！”他大声下令，声音却比平时弱了许多。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萧云澜挥舞着长剑，勉强挡住敌人的攻击。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刀锋。
一支箭矢呼啸而来，直取他的胸口。
他想躲，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跟不上意识。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剑挑飞了箭矢。
萧云澜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青鸾，又惊又怒。
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过，要陪你一起面对。”沈青鸾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所以我来了。”
“你……”他想责备她不该以身犯险，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出口。
因为她的出现，他体内原本枯竭的气运之镜竟然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吸取，而是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是她的气运！
“你疯了？！这样你会……”
“我不怕。”她打断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并肩作战，配合得天衣无缝。草原骑兵被击退丢下满地尸体，仓皇逃窜。
战后，萧云澜因为气运耗尽，直接晕倒在了战场上。
沈青鸾守在他身边，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萧云澜缓缓睁开眼，看到沈青鸾正趴在床边睡着了，眼眶还有些红肿。他心中一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气运之镜突然显现出最后一幅画面——
画面中，他和沈青鸾并肩坐在皇位上，下方是安居乐业的百姓。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条红线，红线的两端紧紧系着他们的手腕，再也不分开。
萧云澜看着这幅画面，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气运之镜的真正意义——它不是命运的枷锁，而是爱情的见证。而那条红线，就是他们爱情的象征，永远都不会断开。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挑战，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盛世繁华，好不好？”他握住沈青鸾的手，轻声道。
她睁开眼看到他醒了，眼中满是惊喜，听到他的话后，则是温柔地笑了。
“好，”她说，“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