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貂带的路是往秘境深处走的一条山间窄道。道两边全是密密匝匝的灵藤，挂着半透明的果子，许沚梨伸手摘了一个，灵貂抱着她手指头叫了两声。
“有毒？”许沚梨问。
温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断肠果。吃了拉三天肚子。”
“你怎么知道？”
“我在内门学了三年灵植辨识。”温知意顿了顿，“虽然成绩一般。”
许沚梨把果子扔了，顺手把灵貂往怀里揣了揣：“那你还学什么了？”
“符箓基础、丹药基础、阵盘基础……都学了，都一般。”温知意声音低了，“我灵根是混沌灵根，但修炼速度一直上不去。别人练十年能到筑基，我练十年还在炼气九层打转。”
许沚梨没接话。她知道原因——原著里温知意的混沌灵根是靠洗髓花激活的，洗髓花被她截胡了，温知意的灵根就一直半死不活。但这事没法跟温知意直说，说了得再打一架。
“师姐，你以前练功是不是靠嗑药？”许沚梨问。
温知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灵力运转有点虚，根基不稳。嗑药堆上去的修为，跟实打实练出来的不一样。”许沚梨从怀里摸出秦怀瑾给她炼的固本回灵丹，倒了一颗递过去，“回去吃这个。固本培元，把虚的补实。”
温知意接过丹药看了看，表情复杂：“你给我丹药？”
“合作诚意。你打前锋，我给你补后路。”
温知意把丹药收好，没说话，但走路的步子明显轻快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灵貂突然从许沚梨怀里跳下来，往左边一棵枯树底下钻。许沚梨蹲下去看，枯树根底下有个拳头大的洞，洞里面隐隐透出光。
“李青莲说的暗道入口。”许沚梨回头冲宋清晏招手，“大师兄，这儿有条暗道。”
宋清晏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多宽？”
“大概能过一个人。”
“我先下。”
宋清晏第一个钻进暗道，许沚梨跟在后面，温知意第三，柳扶风第四，周鹤眠最后面——他闭着眼钻进去的，钻到一半卡住了，许沚梨在前面拽他胳膊，柳扶风在后面推他屁股，折腾了半天才弄进来。
暗道很窄，两边石壁湿漉漉的，头顶不断有水滴下来。许沚梨掏出李青莲给的夜明珠，鸽蛋大的珠子把暗道照得通亮。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暗道突然宽了。尽头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着半透明的钟乳石，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灵雾。溶洞正中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了四行字。
宋清晏走过去看了一眼，念出声：“天渊传承，有缘者得。混沌本源，非诚勿取。”
“混沌本源？”温知意眼睛亮了，“这里就是天渊深处的传承点？”
许沚梨围着石碑转了一圈，发现石碑底座上有三个凹槽，凹槽形状像三片叶子。她掏出灵貂在凹槽上比了比，灵貂“吱”一声，爪子指向溶洞东边一丛发光的灵草。
“三片叶子。”许沚梨走过去看那丛灵草，果然有三片叶子和凹槽形状对得上。她把叶子摘下来，往凹槽里一按，石碑“嗡”地一声，往旁边滑开，露出一个往下的石阶。
“这就开了？”温知意愣了一下，“这么简单？”
“简单？”柳扶风在后面嗑瓜子，“你换个人来试试，不知道叶子在哪儿，找三天都找不着。灵貂鼻子灵，换了别的灵兽闻不出这灵草的味道。”
温知意看了灵貂一眼，灵貂冲她龇了龇牙。温知意往后退了一步。
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到了第二层溶洞。这回洞里立着三个石台，每个台上放了一样东西——左边石台上是一块拳头大的水晶，中间石台上是一把生锈的短刀，右边石台上是一卷发黄的兽皮。
“三样东西。”许沚梨挨个看了看，“水晶是灵晶，品质不错，但也就是个灵石替代品。短刀生锈了，但锈底下有符文，应该是法器。兽皮是地图，画的是秘境地形。”
温知意盯着那把短刀看了一会儿：“我要这个。”
“行。”许沚梨把短刀拿起来递给她，“你看得上就拿。”
温知意接过短刀，催动灵力往刀上一灌，锈迹“咔咔”剥落，露出一层青色的刀身。刀柄上刻了两个小字：“断念。”
“断念刀。”温知意把刀握在手里掂了掂，“比我之前那把剑顺手。”
许沚梨把灵晶收了，兽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递给周鹤眠：“周师兄，你看看这个图，能不能跟秘境地势对得上。”
周鹤眠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对得上。这是秘境北半边的地形图，标了三个传承点和两个凶兽巢穴。”他指了指地图中间一个红圈，“这个红圈标的是天渊最深处，写着‘封’字。”
“封？”许沚梨凑过去看，“封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地图上没写。”
宋清晏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红圈的位置，跟我在宗门禁地里看过的一张上古图志标注的位置一样。图上写着‘天渊封魔地’。”
“封魔？”许沚梨和温知意同时开口。
“嗯。上古时期天渊秘境里封印过一头大魔，具体什么来头图志上没写全，只写了‘混沌双源，正邪相生，镇之’。”宋清晏看了许沚梨一眼，“混沌双源。”
许沚梨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系统之前说的——她身上绑着暗混沌杀伐本源，是系统为了解封上古灭世之力埋的暗线。天渊封魔地里封的，不会就是她身上那个东西吧？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你猜得没错。天渊封魔地里封的就是上古暗混沌本源核心。你身上的暗混沌灵根，就是从这个核心分出来的一缕。】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还会来吗？】
“会来。但我肯定多带两包桂花糕。”
许沚梨把地图收好，看了看宋清晏和温知意：“这个封魔地，你们想去吗？”
温知意抱着断念刀：“去。来都来了，不看看可惜。”
宋清晏看了许沚梨一眼：“你什么打算？”
“去看看。”许沚梨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但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确认一下情况。万一里头真封了个大魔，咱五个炼气筑基底子进去就是送菜。”
温知意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
“我一直很谨慎。”许沚梨一脸正经，“谨慎的人才能活得长。温师姐，你以前就是太不谨慎了。”
温知意脸一红，不说话了。
五个人往红圈方向走。路上又碰到两只凶兽，宋清晏一剑一个，温知意试了试新到手的断念刀，一刀削掉凶兽半拉爪子，自己乐了半天。
走了大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到了红圈附近。许沚梨远远看见前面有个巨大的地裂缝隙，裂缝上面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光膜底下黑气翻涌，时不时撞出一声闷响，听着像有人在地底下砸墙。
“这就是封魔地。”宋清晏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光膜是上古封印，还能撑住。底下那东西——挺凶。”
许沚梨蹲在裂缝边上，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报警：【暗混沌本源核心就在底下！隔着光膜都能感觉到！宿主你离远点，靠太近了容易被牵引！】
“牵引了会怎么样？”
【你身上那缕暗混沌会跟核心共鸣，灵力暴走，修为藏不住。】
许沚梨往后挪了三步。温知意蹲在她旁边往下看：“底下什么东西在撞墙？”
“大魔。”许沚梨说，“封印松了，它想出来。”
温知意脸色白了白：“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宗门长老们知道这事，轮不着咱们操心。”许沚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咱就看看，看完就走。”
她话刚说完，光膜底下突然传出一声暴吼，地缝“嗡”地一震，光膜上裂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缝。许沚梨怀里的灵貂吓得一头钻进她袖子里，温知意的断念刀“嗡”地自动出鞘三寸。
宋清晏一把将许沚梨拉到身后，霜歇剑出鞘。
裂缝底下的黑气顺着那丝裂缝往上冒，聚成一只黑雾凝成的爪子，扒着光膜往上扒。光膜“嘎吱嘎吱”响，裂缝在慢慢扩大。
“系统！”许沚梨在心里喊，“这怎么办！”
【光膜松动是因为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暗混沌本源！你往后退！退得越远越好！】
许沚梨往后退了十几步，那黑雾爪子果然松了松，光膜裂缝慢慢合上了。
“它认得我？”许沚梨咽了口唾沫。
【它想跟你合体。】系统声音发紧，【你身上那缕暗混沌是它分出来的，核心想收回分出去的本源。】
“收回？收回去我怎么办？”
【你灵根就没了。人倒是还能活，但修为清零，重新当凡人。】
许沚梨沉默了三秒。
“大师兄，温师姐。”她开口，“封魔地的事得回去报给宗门。这东西认人，我靠太近它会暴走。咱们撤。”
五个人原路退回暗道。许沚梨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正在合拢的光膜裂缝。
系统：【你怕了？】
“怕倒不怕。”许沚梨把灵貂从袖子里掏出来顺毛，“就是觉得麻烦。我本来打算秘境里当七天咸鱼，现在好了，得回去搬救兵。”
【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宗门报信。让洛清商派人来加固封印。”许沚梨抱着灵貂往暗道里钻，“至于我身上这摊子事——等出去了再说。反正光膜还能撑一阵。”
她爬了半截暗道，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系统，你说那个核心想跟我合体对吧？”
【对。】
“那它有没有什么弱点？”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许沚梨笑得梨涡浅浅，“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下去跟它聊聊呢？”
【……你别去。】
“再说吧。”
她从暗道另一头钻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温知意蹲在枯树底下啃干粮，见她出来递了块饼：“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许沚梨接过饼咬了一口，“就是发现秘境里有个大麻烦，得回去报信。”
温知意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柳扶风凑过来小声问：“封魔地那个东西，跟你有关系？”
许沚梨嚼着饼点头。
“要紧吗？”
“暂时不要紧。以后不好说。”许沚梨三两口把饼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今晚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周师兄，布阵。”
周鹤眠闭着眼摸出阵盘，往地上一坐：“布好了。”
“……你都没睁眼。”
“梦游布阵，不耽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