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口的风吹得两边人衣摆猎猎响。许沚梨这边四个人,温知意那边三个人。从人数上看许沚梨占优,但江溯寒是筑基中期的剑修,一个人能顶两个炼气九层。
宋清晏往前走了一步,把许沚梨挡在身后。霜歇剑没出鞘,但他整个人往那一站,峡谷口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江溯寒也往前走了一步,腰间的剑柄攥得指节发白。两个剑修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十步,谁也没先动手。
温知意先开口了:“许沚梨,秘境里没有裁判,没有执法堂。咱俩的事,今天可以当面了结。”
“温师姐想怎么了结?”许沚梨从宋清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架?你鼻子刚好,再磕坏了可没医毒峰给你治。”
温知意脸色一沉:“你少嚣张。江师兄在,你那点歪门邪道不管用。”
许沚梨看了江溯寒一眼。江溯寒站在那儿,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跟看路边石头似的。许沚梨记得原著里这人设定就是“霸总式剑修”,口头禅“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现在亲眼看见,果然够装。
“江师兄。”许沚梨冲他甜笑,“你是来帮温师姐打架的?”
江溯寒哼了一声:“知意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宗门里收买裁判、舞弊串通的事?执法堂都判了,禁闭半年。”
江溯寒脸色变了变,转头看了温知意一眼。温知意咬着嘴唇:“江师兄,别听她胡说!那是她栽赃!”
“栽赃?”许沚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执法堂的判罚文书副本,魏无咎亲笔签的。江师兄要不要看看?”
江溯寒接过纸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温知意伸手想抢,江溯寒把纸收起来,语气沉了三分:“知意,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我怕你担心……”
“收买裁判这种事,你怕我担心?”江溯寒的声音冷下来了,“我天剑宗少宗主,需要靠收买裁判赢比赛?”
温知意脸涨得通红。许沚梨在后面补了一刀:“江师兄,温师姐也是为了赢嘛。就是手段不太好看。”
“你闭嘴!”温知意冲她吼。
宋清晏往前迈了半步,霜歇剑出鞘三寸,冰寒剑意漫出来,峡谷口的温度又降了两分:“温知意,你再吼一句试试。”
温知意往后缩了一步。
江溯寒沉默了半天,把判罚文书还给许沚梨,转头对温知意说:“这事我不管了。你跟她的恩怨,自己解决。”
温知意脸白了:“江师兄!”
“我天剑宗不掺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江溯寒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宋清晏一眼,“宋清晏,你护着的那丫头,最好真有点本事。别到了正魔大战的时候,还得你替她挡刀。”
宋清晏面无表情:“不劳费心。”
江溯寒带着周远舟走了。峡谷口只剩温知意一个人,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许沚梨从宋清晏身后走出来,伞收了,往地上一拄:“温师姐,江师兄不帮你了,你还要打吗?”
温知意抬头瞪她,眼眶通红:“许沚梨,你凭什么?你一个杂灵根,凭什么抢我的机缘、抢我的名声、抢我的一切?”
“抢?”许沚梨歪头,“温师姐,洗髓花是我自己摘的,传承是我自己找的,比赛是我自己赢的。哪样是抢你的?”
“你——你作弊!”
“作弊?”许沚梨笑了,“你说我用扫帚、用伞、用痒痒粉是作弊。那行,今天咱俩都不用法器,不用道具,不用毒药。就站这儿打,纯靠灵力。你敢不敢?”
温知意愣住了。
柳扶风在后面小声嘀咕:“她疯了?温知意炼气九层,她炼气三层。”
周鹤眠睁开一只眼:“她肯定有后手。”
宋清晏没说话,但手从剑柄上挪开了,退后两步,给许沚梨让出了地方。
温知意盯着许沚梨看了半天:“你说真的?”
“真的。”许沚梨把伞往地上一插,“但有个条件——你要是输了,秘境里不许再找我麻烦。出了秘境,也不许。你敢不敢接?”
温知意咬牙:“我凭什么信你?”
“我不骗人。”许沚梨伸出手,“天道血誓。谁输了谁认账。”
温知意盯着她的手,犹豫了半天,最后咬牙握了上去。两个人同时催动灵力,天道血誓结成,一束金光钻进两人眉心。
许沚梨活动了一下手腕:“行了。来吧。”
温知意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灵力,炼气九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压过来。峡谷口的石头都被灵力震得嗡嗡响。许沚梨站在原地,没动。
温知意一拳砸过来,带着九层灵力。许沚梨往左一闪,用宋清晏教她的身法,贴着拳风滑过去。温知意转身又是一掌,许沚梨往后一仰,掌风擦着鼻尖过去。
“你只会躲?”温知意急了。
“我炼气三层,不躲怎么办?”许沚梨边躲边说,脚底下踩的步法越来越顺。宋清晏教了她十天身法,她练了十天,每天被石子砸几十下,练出来的都是肌肉记忆。
温知意打了二十多招,招招落空。她越打越急,灵力催得越来越猛,动作却越来越糙。第三十招她一拳砸在峡谷壁上,砸出个深坑,碎石崩了许沚梨一脸。
许沚梨抹了把脸:“温师姐,你砸墙干嘛?”
温知意气得直喘,又扑上来。这回她学精了,不追着许沚梨打,改成封她退路。两掌把许沚梨逼到峡谷壁边上,第三掌直取面门。
许沚梨没地方躲了。她抬起右手,掌心聚了一团灵力——炼气三层那种微弱的小火苗。
温知意冷笑:“就这点灵力?”
她一掌劈下来,许沚梨往旁边一让,掌心那团小火苗“不小心”甩出去,正砸在温知意袖口上。袖口布料“滋啦”一声烧起来,温知意手忙脚乱地拍袖子,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倒。
许沚梨往旁边一闪,温知意一头撞在峡谷壁上,“咚”一声,捂着额头蹲下去了。
许沚梨蹲在她旁边:“温师姐,你没事吧?”
温知意捂着额头抬头看她,眼泪都疼出来了:“你……你不是炼气三层吗?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练过。”许沚梨站起来拍了拍手,“宋清晏天天拿石子砸我,砸了十天。练出来的。”
温知意蹲在地上,额头肿了个包,袖子烧了半截,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她瞪着许沚梨看了半天,突然“哇”一声哭了。
许沚梨吓了一跳:“你哭什么?”
“我练了十年!炼气九层!打不过你一个炼气三层!”温知意蹲在地上哭得直抽抽,“我到底差在哪儿啊!”
许沚梨蹲下来,递了块桂花糕:“差在心态。你每次打我都是‘我要弄死你’,我每次打你都是‘重在参与’。你越想赢,越急,越急越出错。”
温知意接过桂花糕,一边哭一边咬了一口。
“而且你太信江溯寒了。”许沚梨说,“他那种人,顺风的时候帮你,逆风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你靠他,靠不住。”
温知意嚼着桂花糕,不哭了,但还在抽鼻子。
“行了。”许沚梨站起来,“血誓结了,秘境里你不能再找我麻烦。但我也没说把你赶尽杀绝。你要是愿意,秘境里可以跟着我们队走。我罩你。”
温知意抬头看她:“你罩我?”
“我队里差个能打的。”许沚梨冲她伸手,“你炼气九层,正面战力比我强。我出主意,你动手。咱俩配合,比单干强。”
温知意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最后握了上去。这回没结血誓,就是握了握手。
系统:【你把她收了?】
“不算收。就是合作。”许沚梨把温知意拉起来,“秘境里七天,她总得找点事做。与其让她在背后搞事,不如把她拉到我眼皮子底下。”
【你不怕她反水?】
“血誓结了她反不了。而且——”许沚梨看了温知意一眼,“她哭成那样,是真的破防了。这人骄傲归骄傲,认栽的时候还算实在。”
宋清晏走过来,看了温知意一眼。温知意缩了缩脖子,往许沚梨身后躲了一下。
“大师兄,温师姐跟咱们一队。”许沚梨冲他笑,“你别凶她。”
宋清晏面无表情:“她要是背后搞事,我照样凶。”
温知意小声嘟囔:“我不搞事……”
柳扶风在后面嗑着瓜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温知意一圈:“你鼻子真好了?”
“好了……”
“回去我给你看看,别留后遗症。”柳扶风拍了拍她肩膀,“我医毒峰的人,治鼻子最拿手。”
温知意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这回没哭出来,就是使劲点了点头。
周鹤眠在队伍最后面打了个哈欠:“走不走?再不走天黑了。”
许沚梨把寻路灵貂掏出来:“走。灵貂说前面有个传承点,离这儿不远。温师姐,你开路。”
温知意抹了把脸,拔出剑走在前面。许沚梨跟在后面,小声对系统说:“看吧,我就说她能收。”
【你收人的方式真奇怪。】
“打一架,哭一场,握个手。比请客吃饭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