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选拔赛的赛制和外门组不一样,一共三轮,每轮随机抽签,赢的人进下一轮,输的人直接淘汰。许沚梨第一轮抽到江浸月的时候,陆星野的情报册子差点翻烂了。
“江浸月,内门琴修,筑基初期,清高傲慢,轻视普通弟子,最讨厌别人说她琴弹得不好。”陆星野把册子往桌上一拍,“她的琴音能扰乱心神,修为低的弟子在她面前站都站不稳。许师妹,你一个炼气三层——”
“我知道。”许沚梨把册子合上,“她弹琴的时候,我捂住耳朵就行。”
“她那是灵力琴音,捂耳朵没用!”
“那就堵住她的琴。”
陆星野愣了:“怎么堵?”
许沚梨从枕头底下摸出三张加强版滑倒符,又摸出柳扶风给的软脚虾喷雾,摆在桌上排成一排:“她弹琴得坐着弹对吧?我提前在她琴台底下贴三张滑倒符。她一坐上去,琴台就滑。琴台一滑,她就弹不准。弹不准她就急,一急就发火,一发火就自己认输了。”
陆星野张了张嘴:“你连人家琴台都算计?”
“这叫知己知彼。”许沚梨把符纸收好,“你再去给我查查,江浸月平时练琴的地点在哪儿。”
“内门东边的听琴台,每天辰时练到巳时。”
“辰时。”许沚梨掰手指算了算,“明天辰时,我去听琴台底下贴符。”
当天晚上,许沚梨摸黑溜到听琴台,蹲在琴台底下贴了三张滑倒符。贴完刚要走,听见脚步声。她往柱子后面一缩,看见江浸月提着一盏灯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把琴,看样子是来加练的。
江浸月把琴往台上一放,坐下就弹。弹了没两句,琴台“滋溜”一声往前滑了半尺。江浸月愣住,站起来看了看琴台底下,什么也没发现。她又坐回去弹,琴台又滑了一下。
“怎么回事?”江浸月蹲下来看台子腿,“今天刚擦的地?”
许沚梨蹲在柱子后面捂着嘴没笑出声。
江浸月试了三次,每次坐上去琴台都滑,气得她把琴一收:“不练了!明天换台子!”
她走了之后,许沚梨从柱子后面出来,把三张滑倒符揭下来,换了个位置贴——贴在了听琴台旁边备用琴台的底下。
系统:【你连备用台子都不放过?】
“她说明天换台子,肯定换备用那台。”
第二天比赛,江浸月果然换了备用琴台。她一坐上去,琴台“滋溜”往前滑了半尺。她站起来检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又坐回去。琴台又滑。
台下弟子开始嘀咕:“江师姐今天怎么回事?琴台跟她有仇?”
江浸月脸涨得通红,强撑着弹了一曲。弹到一半,琴台又滑了一下,她手指一歪,弹了个走音。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江浸月“啪”地把琴拍在台上:“谁搞的鬼!”
许沚梨坐在对面,一脸无辜:“江师姐,我全程没动过啊。我就坐这儿听你弹琴,你弹得挺好的——就是琴台好像不太稳。”
“你——”江浸月指着她,“肯定是你搞的!”
“证据呢?”许沚梨眨巴眼,“裁判长老,她诬陷我。”
裁判长老过来检查琴台,翻了半天没找到符纸——许沚梨昨晚贴完符,今早开赛前已经偷偷揭了。琴台表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层灰。
“江浸月,琴台没问题。”裁判长老说,“你弹不弹?不弹判负。”
江浸月咬着牙坐回去,弹了半曲。弹到高潮部分,琴台又滑了一下——这回许沚梨没贴符,是江浸月自己坐得太靠边,重心不稳。她手指一抖,琴音炸了,台下捂耳朵的捂耳朵,躲的躲。
许沚梨趁机举手:“裁判长老,她琴音攻击观众。”
裁判长老敲锣:“江浸月,琴音失控波及观众,判负。许沚梨胜。”
江浸月抱着琴下台的时候,整个人气得直哆嗦。许沚梨跑过去递手帕:“江师姐别生气,下次换个稳当点的琴台。”
“你等着!”江浸月一把抢过手帕擦汗,“内门组第二轮你等着!”
系统:【她让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呗。”许沚梨往后台走,“第二轮对手是谁?”
【陆星野刚送来消息——温知意。】
许沚梨脚步停了。
“她内门组第一轮赢了?”
【赢了。对手是炼气八层的剑修,她打了半个时辰,险胜。但她在台上放话了——‘第二轮碰许沚梨,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许沚梨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她终于憋不住了。行,让她来。我正好缺个机会让温师姐当众表演一下什么叫‘打脸’。”
她回符箓峰找柳扶风。柳扶风听完赛程,瓜子壳一吐:“温知意炼气九层,你对外炼气三层。你真要跟她打?”
“打啊。怎么不打。”
“那你用什么?扫帚?痒痒粉?还是念她日记?”
许沚梨从腰间抽出梨落千机伞,撑开转了转:“用伞。”
柳扶风看了一眼那把伞:“你师尊给的?”
“嗯。伞骨藏了十二根淬魂针,伞面能扛雷劫。合拢当棍子使,抽人特别疼。”
“你打算用这个打温知意?”
“不。”许沚梨收了伞,“温知意这个人,硬打不行。她输不起,一输就急,一急就露破绽。我第二轮跟她打,全程用伞防守,不主动进攻。她打我我就挡,她骂我我就笑。等她急得自己乱了阵脚,我‘不小心’把伞脱手飞出去,砸她脑门上。全程看起来都是意外。”
柳扶风慢慢鼓了两下掌:“你这套打法,比用毒还狠。”
“用毒多没意思。”许沚梨把伞挂回腰间,“我要让温师姐自己把自己气下场。”
柳扶风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塞给她:“备用。万一你伞脱手没砸准,这个能救场。”
许沚梨低头一看——“笑到岔气散”。
“柳师姐,你真是我亲闺蜜。”
“少来。赢了请我吃糖葫芦。”
“赢了请你吃十串。”
比赛前一天晚上,许沚梨收到一张纸条,陆星野的字:“温知意今晚在屋里练了一套新剑法,专门破伞的。她找江浸月借了琴谱研究你的打法,得出结论——‘许沚梨用伞的时候左脚站得稳,右脚虚点,破绽在右侧’。她明天八成会主攻你右边。”
许沚梨把纸条看完,笑了。
“系统,她研究我。”
【你怕了?】
“我怕什么。她研究的是我演出来的破绽,我真正的破绽在左边。她明天往右打,我往左闪,她肯定懵。”
第二天比赛,内门组第二轮。许沚梨和温知意站在擂台上,底下围了上千号人。宋清晏站在裁判席后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符清玄站在符箓峰弟子堆里,手里捏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出手。
温知意先开口:“许沚梨,外门组第一让你捡了便宜。今天内门组,咱俩真刀真枪打一场。你敢不敢不用那些歪门邪道?”
许沚梨一脸天真:“温师姐,我炼气三层,你炼气九层。你让我不用歪门邪道,你是想让我站着挨打?”
台下哄笑。
温知意脸色一僵:“少废话!动手!”
她拔剑就冲上来,剑尖直指许沚梨右侧。许沚梨往左一闪,温知意扑了个空。她愣了一下,调整方向又往右刺,许沚梨又往左闪。
连闪三次,温知意急了:“你只会躲?”
“我打不过你嘛,不躲怎么办?”许沚梨撑开伞,挡了温知意一记横劈。伞面“嗡”地一声,纹丝不动。温知意抽剑再劈,连劈七八剑,剑剑都落在伞面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你这伞怎么回事!”温知意退了两步,看着自己的剑——剑刃上磕出三个米粒大的缺口。
许沚梨撑着伞,笑眯眯:“我师尊给的,说是能扛雷劫。温师姐你剑法太猛了,把我伞都打掉漆了。”
台下符清玄嘴角抽了抽。那把伞是他用陨铁掺寒晶打的,别说炼气九层,筑基后期来了都劈不出印子。
温知意不信邪,又是一顿猛攻。打到第三十招,她剑法开始乱了——许沚梨每次闪避都往左偏,跟她赛前研究的完全相反。她越打越急,越急越乱,最后一剑劈歪了,直接劈在擂台柱子上,剑卡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许沚梨趁她拔剑的功夫,把伞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往后一倒:“哎呀我站不稳了!”
伞脱手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一声砸在温知意后背上。温知意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台上,鼻子磕出两管血。
裁判长老敲锣:“许沚梨胜!”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温师姐又输了?!”
“被伞砸趴下的?!”
“她鼻子流血了!”
温知意捂着鼻子爬起来,血从指缝里往外淌。她瞪着许沚梨,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等着!”
她转身跑下台。许沚梨捡起伞,冲她背影喊:“温师姐!鼻子记得冰敷!不然肿起来不好看!”
宋清晏在裁判席后面,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旁边魏无咎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记什么呢?”
“记她今天又用了什么歪招。”
“什么歪招?”
“伞飞出去砸人。”
魏无咎沉默了一下:“这算歪招?”
“算。”宋清晏合上本子,“正经人谁把伞当暗器用。”
许沚梨下了台,程雪衣在观众席上嗷嗷叫,陆星野举着钱袋子喊“押温知意赢的结一下账”。柳扶风在后台等她,递过来一串糖葫芦:“先垫垫,回头请十串。”
许沚梨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温师姐那个鼻子,不会真被我砸坏了吧?”
“我看了,软骨挫伤,养半个月就好。”柳扶风嗑着瓜子,“你下手挺准的,正好砸在鼻梁上,再偏半寸就是眼睛。”
“我练过的。”许沚梨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在她背后砸,砸歪了算意外,砸正了算她倒霉。”
系统:【你连砸人鼻子都练过?】
“练了八遍。拿程雪衣当靶子练的,他鼻子跟温知意差不多高。”
【程雪衣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跟他说‘八师兄你站着别动,我练个新招式’。他真站着没动,我砸了八次他才反应过来。”
系统:【……程雪衣命真苦。】
“他吃了我三盘桂花糕,不亏。”
内门组第二轮打完,许沚梨进了决赛。决赛对手是丹峰内门首席,炼气八层,使一把药锄,打法刚猛。许沚梨看了陆星野的情报册子,发现这人最大的弱点是——怕痒。
“怕痒?”许沚梨眼睛亮了。
“嗯。他小时候被灵蜂蜇过,从此怕一切带毛的东西。丹峰养了只灵猫,他天天绕着走。”
许沚梨从系统背包里摸出痒痒粉,颠了颠:“这东西他肯定扛不住。”
系统:【你又来?】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决赛那天,许沚梨赛前握手的时候往对方手心糊了一把痒痒粉。丹峰师兄上台走了三步就开始挠胳膊,挠完胳膊挠后背,最后蹲在台上挠小腿。裁判长老判负,许沚梨内门组第一。
全宗门都疯了。
“外门组第一,内门组第一,她一个炼气三层怎么做到的?!”
“运气!全是运气!”
“你运气好一个给我看看!她外门组用扫帚,内门组用伞,决赛用握手!哪个是正经打法?”
“可人家就是赢了……”
洛清商坐在主席台上,翻着比赛记录,表情复杂。旁边魏无咎凑过来:“洛副宗主,这许沚梨……要不要查查?”
洛清商把记录一合:“查什么查。她全程灵力波动炼气三层,所有对手都是自己失误认输。你查她什么?查她运气好?”
魏无咎张了张嘴,没说话。
洛清商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她赢了,奖品照发。五百中品灵石,加一门长老亲授功法。你去问问她选哪个峰的。”
魏无咎去找许沚梨的时候,她正蹲在符箓峰后山喂兔子。
“许师妹,洛副宗主让你选功法。丹峰、剑峰、符箓峰,三门任选。”
许沚梨头都没抬:“符箓峰。”
“你本来就是符箓峰的。”
“对啊,所以我选符箓峰,省得跑腿。”
魏无咎沉默了半天,把记录本往怀里一揣,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峰选?我跑腿很累的。”
“下次一定。”
她喂完兔子回屋,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宋清晏的字:“内门组第一,恭喜。明天来剑峰,我教你一套正经剑法。别再用伞砸人了,丢人。”
许沚梨提笔在背面回了一句:“大师兄,你教剑法的时候管饭吗?不管饭我不去。”
第二天一早,宋清晏在剑峰等她,石桌上摆了两盘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