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台前排着长队。许沚梨排在队伍尾巴上,一边啃灵果一边数人头。
外门组报名的弟子不少,乌泱泱两百多号人,真打起来要连续比半个月。她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日头都快偏西了。
抽签的执事是个圆脸的外门长老,眼皮都没抬:"名字。"
"许沚梨。"
执事抬眼看了她一下,认出是七公主,动作顿了顿,从签筒里摸出一支竹签递过去。
许沚梨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外门组第一轮,许沚梨对蒋听雪。
她把竹签在指尖转了一圈,笑了。
【哟,手气不错。】系统在她脑子里冒出来,【第一个就抽到嘴碎的那个。】
"嗯,不错。"许沚梨把竹签收进袖子里,"开场对手越简单,后面越好打。"
她转身往外走,陆星野早就候在抽签台外面,手里捧着那本厚情报册,一见她出来就凑上去:"抽到谁了?"
"蒋听雪。"
陆星野翻了两页册子,"啪"地一声拍在某一页上:"蒋听雪,外门剑修,炼气四层,嘴碎话多,贪图小利。上回在外门集市偷拿摊主两串糖葫芦,被人追了三条街。修为不高,嘴皮子利索,骂街能骂一个时辰不重样。"
"骂街厉害?"许沚梨挑眉。
"全外门第一。"陆星野严肃地点头,"她骂过的人,从外门排到丹峰山脚。"
"行。"许沚梨把灵果核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第一个就她了。"
她俩往符箓峰走。走到半道,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那声音她熟。任务发布。
【叮——反派系统玄墨,向宿主发布大比隐藏任务。】
许沚梨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心里应了一声:"说。"
【任务名称:外门组碾压之战。任务内容:一、全胜夺冠,拿下外门组第一;二、碾压所有对手,不得有一场侥幸;三、当众打脸原女主温知意,让她亲眼见证她看不起的人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任务奖励:暗混沌灵根进阶机会一次。任务失败:扣除宿主全部系统积分,并强制宿主公开真实修为。】
许沚梨听到最后一句,脚步停了。
"等等。"她站在路中间,"失败惩罚是什么?"
【强制公开真实修为。】系统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你要是输了,全宗门都会知道你不是炼气三层。】
路中间有几个路过的弟子奇怪地看她。许沚梨冲他们甜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树底下才停下来,对着脑子里的系统开口:"这个任务,我不接。"
【???】系统懵了,【你不接?奖励是暗混沌灵根进阶!你知不知道这个进阶机会值多少积分?十万!十万积分!】
"我不接。"许沚梨靠着树干,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个任务的核心要求是'碾压所有对手'。碾压是什么意思?就是我得动真格的。我一动真格,炼气三层的人设就崩了。人设崩了,我后面二十年的戏还怎么唱?"
【那你想怎么办?】
"我改一下任务。"许沚梨眼睛眯起来,"任务目标不变——全胜夺冠,打脸温知意。但达成方式改成:以最小灵力消耗全胜。也就是说,我可以赢,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我在赢。每一场都要赢得像运气、像对手失误、像合规道具。灵力消耗必须压在炼气三层的水平线上。"
系统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许沚梨笑眯眯,"是优化任务方案。你原来那个方案,失败率百分之九十。我这个方案,失败率百分之五。你作为一个反派系统,应该追求成功率,而不是追求爽感。爽感不能当饭吃,成功率才能。"
【……】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罢工。大比我不去了,我回符箓峰喂兔子。你那个暗混沌灵根进阶,自己留着吧。"
系统又沉默了五秒。
【……行。任务修改为:以最小灵力消耗全胜夺冠。奖励不变。但是——】系统咬着牙,【你要是连这个都输了,我照样扣你积分。】
"成交。"
许沚梨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符箓峰走。走到门口,柳扶风正靠在门框上等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抽完了?"柳扶风问。
"抽完了。"许沚梨进门,往蒲团上一坐,"第一轮对蒋听雪。"
柳扶风把布包往桌上一倒,倒出来一堆瓶瓶罐罐:"那正好。我给你备了点好东西。"
许沚梨一样一样点过去:"痒痒粉十包?"
"嗯。"
"软脚虾散?"
"八包,剩下两包我留着自己玩。"
"笑到岔气散呢?"
"在这儿。"柳扶风掏出那个青瓷小瓶,晃了晃,"新配的,你要不要先试一口?"
"我才不试。"许沚梨把青瓷瓶收进系统背包,"这是给秦望舒准备的。"
"秦望舒?"柳扶风挑眉,"你连第二轮对手都安排上了?"
"陆星野的情报册子上写着呢。"许沚梨翻开册子,"外门组淘汰赛,第一轮赢蒋听雪,第二轮八成对秦望舒。秦望舒,内门体修,炼气七层,拳头硬,脑子慢,最爱吃桂花糕。"
"体修?炼气七层?"柳扶风放下瓜子,"你一个炼气三层,怎么打?"
"打?"许沚梨笑了,"我为什么要打?"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场,蒋听雪,嘴碎,我用扫帚。"
第二根手指:"第二场,秦望舒,体修,皮肉硬,我用痒痒粉。"
第三根手指:"第三场,郑云笺,原女主死忠粉,最爱搬弄是非,我用黑料。"
第四根手指:"第四场,林栖梧,外门首席,勤勉老实,剑术扎实——"她顿了一下,"这个我用嘴炮。"
柳扶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鼓掌:"你这四场,一场比一场不动手。"
"动手多累啊。"许沚梨往蒲团上一躺,"我这人最讲究成本控制。能让道具解决的,绝不动灵力;能让嘴解决的,绝不动手。"
【你这叫反派系统?我看你这叫省钱系统。】系统在她脑子里吐槽。
"省钱就是赚钱。"许沚梨闭眼,"上辈子九九六,九九六干嘛?不就为了那点流动资金吗。这辈子我把流动资金管理好了,比什么都强。"
柳扶风看着她这副德行,摇了摇头:"你打算怎么用扫帚打蒋听雪?"
"苏师姐给我画的滑倒符,我贴鞋底上。"许沚梨闭着眼说,"上台之后我先示弱,让她三招。她一看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丫头,肯定得意,肯定瞧不起我。三招过后,我假装脚滑,往前一扑,扫帚脱手——"
"扫帚脱手怎么打人?"
"扫帚脱手不是目的。"许沚梨睁开一只眼,"目的是借滑倒那一下的惯性,扫帚扫出去的角度刚好能抽到她小腿。她一疼,腿一软,自己就摔下擂台了。全程我没动一下灵力,全是'意外'。"
柳扶风琢磨了一下,慢慢点头:"妙。"
"妙吧。"许沚梨又闭上眼,"而且我提前让郭大壮'关照'她。郭大壮不是双面间谍吗?他表面听温知意的,实际上听我的。比赛那天他在外围转悠,瞅准机会往蒋听雪脚下丢个小石子,她自己绊一下,跟我没关系。"
"你这算盘打得……"柳扶风扶额,"我都替蒋听雪可怜。"
"可怜什么。"许沚梨说,"她嘴碎,骂过我师尊,骂过我大师兄,骂过我八师兄。我没把她嘴撕了,已经很讲武德了。"
【你讲武德?】系统冷笑,【你刚才那段计划,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人。】
"算计人也是讲武德的一种。"许沚梨一本正经,"我又没真下毒,又没真下杀手。我只是让她输得难看一点而已。"
柳扶风在旁边听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郑云笺那边,你真要当众读她日记?"
"当然。"许沚梨睁眼,眼神冷了一瞬,又立刻变回甜软,"陆星野上周从她屋梁上偷下来的日记本,我翻了三遍。里面写得可精彩了——偷吃丹峰供桌上的灵果,背后骂温知意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还写了一篇怎么投机取巧在大比上买通裁判。"
"这种东西,当众一念,她还怎么上台?"
"她上不了台,我就不战而胜。"许沚梨说,"而且温知意在台下看着呢。她最忠实的粉丝,当众被扒出背后骂她,你说她脸绿不绿?"
【你这不是在赢比赛,你这是在拆温知意的后台。】
"比赛和拆后台,两不耽误。"许沚梨坐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明天比赛。今晚早点睡。"
柳扶风走后,许沚梨一个人蹲在蒲团上,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一张加强版滑倒符,贴在左脚鞋底。一张普通滑倒符,贴在右脚鞋底。扫帚一把,藏在擂台边上的道具堆里——大比规则允许选手自带工具,扫帚算农具,不算法器。
她把扫帚举起来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系统,你说我这把扫帚,明天能不能一战成名?"
【我觉得你这个人,比扫帚还离谱。】
"过奖。"
她把扫帚靠在门边,吹灯睡觉。
睡到半夜,门缝底下又塞进来一张纸条。陆星野的字。
许沚梨爬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最新情报:蒋听雪今天在外门集市放话,说明天上台要把你这条'杂灵根的狗腿'打断三条腿。她还押了十个中品灵石赌自己赢。"
许沚梨看完,笑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用脚趾头蘸了蘸口水,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又从门缝底下塞回去:"让她押。押得越多,输得越响。"
塞完纸条,她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你在想什么?】系统问。
"我在想,蒋听雪押了十个中品灵石赌自己赢。"许沚梨慢悠悠地说,"陆星野那边有没有人押我?"
【你想干嘛?】
"没干嘛。"许沚梨翻了个身,"就是觉得,既然要赢,顺便把外门的赌注池也赢一波,不算过分吧?这叫——赛程外收入。"
【……你连同门的赌钱都要赚?】
"我又没逼他们押。"许沚梨闭眼,"是他们自己非要押蒋听雪赢。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上,让他们把钱送过来而已。"
系统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现在确信了,你不是在参加大比。你是在开一门外门的盘口。】
"开多了。"许沚梨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个杂灵根炼气三层的小师妹,明天上去重在参与。"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符箓峰后山的兔子还在啃灵草,浑然不知明天一早,外门广场上就要上演一场扫帚横扫嘴碎剑修的好戏。
而此时此刻,外门另一头,蒋听雪正在屋里磨刀。
她一边磨一边哼小曲,磨刀霍霍。
隔壁屋子,跟她同屋的弟子探头进来:"听雪,你明天真要把那七公主腿打断?"
"打断算轻的。"蒋听雪冷笑,"我要让全宗门看看,靠关系进宗门的花瓶,是怎么被我打回原形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嘴里那个"花瓶",此刻正在符箓峰的被窝里,梦到了明天扫帚抽在她小腿上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