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来的,就是那种肝肠寸断的疼痛。是的,她很清楚,那些细丝插入她身体的时候,如同数千根针一样地在扎她,活生生地刺入体内。可是,这并不是最疼的,最让海莉无法忍受的,是那些细丝是活的,它们是活的!它们在身体中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游遍全身,那些细丝在体内抓捕着每一个带有神族基因的细胞,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让海莉生不如死!
她觉得自己的内脏好像要被活生生地掏出来了,身体中仿佛有什么异物在不停地搅动。那种疼痛让海莉又陷入了一种疯狂,她只能张大了嘴巴,想通过呼吸来以此缓解肉体上的痛感,可是苏沫同样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神族女人的手指带着无穷无尽的神力,游走至海莉身体中的每一个角落。她顺着腹部一路向上,用神力游走到海莉的眼睛和嘴巴,很快苏沫就看到了白色的丝占据了海莉的眼睛,而嘴巴的部分它们从内部冒出,完全占据和堵住了那张拼命张大的双唇,此时的海莉像一只正在吐丝的母蜘蛛,又好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蚕。
一时之间,海莉双目失明也无法呼吸。在这种极端难忍的情况下,她开始本能地奋力挣扎,拼命撕扯着自己本不能动弹的身体。她的躯干完全扭曲,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样子,鲜血从原本定住她的刀叉内缓缓流下,而后越流越多如同泉涌,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海莉无法说话,只能从嘴里发出不断的呜咽声,像是一个正在向人求助的哑巴。
--不知道这一刻,她是不是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苏沫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张开的手指蓦然收紧,在她这次的控制之下,插入海莉身体中的细丝竟被悉数收回,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回归于掌心的那些神力就已经消失不见。
海莉终于能大口大口地呼吸,而身体上的疼痛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她吐出一口鲜血,身上固定着她的刀叉突然松动,而后一一掉落了下来,发出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她再也没法支撑这具残破的身体,顺 势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如同一只失去水的鱼一样,苟延残喘。
“我说过的,海莉小姐。”苏沫只是静静地垂眸,看着倒地不起又不断抽搐的海莉,声音却是反常的明亮和欢快:“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还想你好好地活着,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杀掉你心爱的儿子的。我很想知道,你会不会因此而自杀呢?”
苏沫如是说着,神情中又多了几分期待。她多看了海莉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还回眸一笑:“对了,你帮我去告诉神议院那帮人,等我准备好了就会去见他们,没有人能审判我,就连神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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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的这段录像发给谢培然的时候,他正在开一个能源会议。高贵优雅的男人坐在会议室前,一边听着相关的报告和调研,一边看着苏沫给他发来的那段录像。他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他在苏沫的手环上装了单向的监视器,不用得到对方的同意就可以直
接看到画面。
而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苏沫对那孩子的态度。从画面中和语气中,他看不出苏沫有任何反常的情绪。谢培然也听到了她和海莉之间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可是当苏沫走出门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发来消息,于是他一边开会一边等,却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他以为苏沫至少会愤怒地问她为什么,问他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幻想的这一切,最终却都没有发生。他期待的那些场景,最终成为了梦幻泡影。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条彼此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始终存在无法消除,比银河更加浩瀚,不可跨越。
“目前我们从三颗行星中开采的能源已经开始不足,其中有40% 的能源正用于军事制造业,30% 用于整体的民生系统,剩余的 30% 我们打算用作储备。但在一个月之前和比利亚人的交战中,我们的能源损失和消耗大大增加,除开供给的 40% 的军事能源,我们将储备的 30% 也贡献了出去,现在所有的库存能源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日后的所需!”
“不仅如此,我们在这三颗行星中开设的航道已经有两条遭受自由者们的突袭,而唯一安全的一条航道,由于输送压力过大星际联邦那边已经开始要求增加相应的税费。只用一条星际航道,能源不仅输送过慢会造成不及时的情况,而且极易发生运输船相互碰撞和能源泄漏事件,这些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以全人类目前的经济水平,无法在短时间内开设另一条航线。而关于民生能源问题形势也不容乐观。每次战争消耗巨大,自由者们在各大星球都不断攻击着我们的军事基地,专家建议将低端人口的平均寿命进行递减,从而将社会资源让给更优秀的人才。公司财务报告这边,以目前的数据来看,并没有很明显地下滑。
并且,银河联邦使用我们的战舰合约已经到期,也没有付相应的租金给我们。”
“从上次的战损报告和人力消耗程度来看,我们一共耗损了1 万台军事战舰和 5000 台巡逻舰,银河联邦死亡的士兵人数多达 100 万。另一方面劳伦斯和卡迪尔那边提供的机械军团,损毁也十分严重。多达 75% 的机器只能直接报废,再无修复的可能。”
“谢总。”当汇报者们说完大致的情况和现状以后,其中一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劳伦斯和卡迪尔家族那边,都希望您能促成银河联邦和三大家族之间的长久合作,担任一定程度的军事顾问。再和他们这样耗下去,别说是谢氏集团,其余的两大家族那边经济都会受到危机。”
他们都看过谢培然使用战争模拟器的结果,坐在轮椅上的这个男人不仅有着极高的商业头脑,更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眼下,苏沫已经中毒,她的失控已经变得可控,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自由者们,才是真正的威胁,人啊,总是这样,对于未知总是会充满恐惧--而这,便是他要的结果。
--用一个更大的矛盾和威胁,去稀释曾经的威胁。
谢培然的目光沉沉地扫视了屏幕上出现的众人,贵气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嗤之以鼻。这种能源会议是谢氏集团历来的大会之一,参与会议的人数多达 10 人,全是谢氏的高层。
那些人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法,只是在不停地问他应该怎么办——一群饭桶,而且,在这群人当中,甚至还有当初让他下台滚蛋的人,原来他们怕死已经怕到这种程度了吗?
弱点一旦暴露,赢的希望也就不那么大了。
“人类在面对未知恐惧的时候,往往只有两个选择。”谢培然鹰一样的目光从开会的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战或逃。”
“星蚀已经开始了,它是不会停下来的。我们只能面对,去适应另一个新的大环境。”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自由者以及比利亚人和我们打的是消耗战,以现在的能源存量和我们给予这颗星球的配额,我们甚至无法坚持到下次大战的到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群反叛者他们可以在如此劣势之下,和我们对垒周旋如此之久,你们想过吗?”谢培然脸色平静的反问,却又在几秒钟后给出答案:“因为他们目前所用到的能源和力量,不是人类所拥有的。他们所用的战舰能源是无限再生的——就像当年的创世之力一样。”
“您想再次启用创世计划?”开会的人群中有人开始出声反对。
“凡事用用你的脑子,别只想着动嘴。”谢培然看着那个人笑了,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是难掩的嘲讽和讥笑:“看看你调查的大数据吧,用你那并不聪明的脑子好好想想,每个月从各个行星往开罗坦运输的物资都还在逐渐减少,可能到下个月的时候,你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开会了,而是躺在死人堆里,和你刚才说的那些低端人口一样。”
“人为干预减少寿命会更加激化人类之间的矛盾,你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困难还不够多吗?”谢培然有恃无恐地笑,挑了挑自己的剑眉:“银河联邦所用的战舰有 80% 都由谢氏打造,他们指挥人类作战一再失利,如果集团出现了赤字危机,谢氏作为人类目前的最大经济载体,一旦出现问题,那么银河联邦的危机,也会随之而来。”人类政府的无能,他谢培然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你想怎么对待银河联邦?”他们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的是你,亚历山大。”谢培然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勾勒出一抹不经意的笑容:“做人别总是向后看,如果没有五年前那次星坠事故,谢氏集团现在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星际军队了。况且,银河联邦战事一再失利,军心涣散,人心不稳没有斗志,以银河联邦目前的财政,连给谢氏集团的租金他们都已经交不起了,他们现在和破产没什么区别。一个军事机构,一个人类政府,连自己独立的军事战舰都没有,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不是吗?”
“可是,可是,我们无法保证星坠事件不会再次发生。”依旧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发生又如何?这些年我们对灭世之力的研究已经到达了一定深度,只要注射疫苗,人类就可以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在改造过的夜星上自由行走。”谢培然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语气淡漠:“就在开会之前,夜星前线发来好消息,他们已经在开发重建第十大区,再过不久,整个夜星的重建计划就会完成——那些虫族早就不足为惧,这恐怕也是这几个月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回路彼端的那群人沉默了,他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
“关于重启创世计划这件事情,我已经得到其余两个家族和银河联邦以及星际联盟的同意。现在,也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谢培然贵气得脸微微一扬:“做军事顾问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找艾伦和他谈谈。只要拿下比利亚星,给自由者们一记重击,你们方才所说的那些问题,就都不再是问题。”
偌大的会议室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谢培然等待了几秒钟,没有人再提出新的问题,他在回路的另一端终止了这场会议。那群饭桶人就是饭桶,这么多年了一点点变化也没有。他看了看时间,开罗坦星的正午 12点,由于时差的缘故,比利亚星应该是晚上 8点。
他刚刚抬手想给苏沫发去一段信息,可是手却停了片刻又放了下来。谢培然的整个身躯全部都靠在轮椅的背上,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态。大概,就算没有星蚀,他曾创造的一切,也会被人类当中的蛀虫给啃个干净吧?
“军事顾问吗?哈!”谢培然冷笑了一声——怕是心疼那些损毁的机械和钱吧,不过,也的确奇怪,这场战斗和比利亚人以及自由者打了五年,他们鲜少有胜出的时候,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
以及他对艾伦的了解,银河联邦的战机不可能是今天的模样。难道,问题出在艾伦身上?
谢培然回忆起第一次和艾伦相遇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很年轻,艾伦米德尔是军事中首屈一指的天才,在相识的那些年里,他们经常为了开拓新的行星而展开各种各样的军事模拟训练。谢培然对艾伦米德尔的评价很高,那个军人一直以路易斯维文作为对手和榜样,想要在各个方面超越他,可是如今的一切,似乎并不是那样,谢培然越想越觉得奇怪。
艾伦很严肃,不苟言笑,是个标准的军人姿态。他有着独到的见解和分析能力,在模拟战的交手中,他们也经常出现打成平手情况,所以无论如何从哪个方面看,现在的状况都不应该如此。
谢培然心思一沉,打开了手环中存放的影像资料,开始看了起来。他一口气打开了 10 多个界面,将不同时期的战斗画面进行了对比,几分钟后他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雪亮!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谢培然看着那些火光冲天的场景,意味深长的沉沉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