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忍痛离别无再见。
那时我已怀有身孕。指望生下孩儿。,满心都是阖家团圆的期许。我以为人间恩爱、夫妻良善,从无过错,总能得过几分宽容。可我忘了,天庭规矩,从来不论人情、不论善恶。”
天兵天将轰然下界,仙威镇压百里乡野,勒令她即刻归天,否则便斩杀董永、祸及乡邻。那一刻,茅屋温馨碎得彻底,人间烟火尽数寒凉。
离别那日,依旧是当初结亲的槐荫树下。狂风卷地、云雾蔽日,往日温柔景致荡然无存。
董永死死拉住她的衣袖,泪眼婆娑、声声哀求:“娘子,为何要走?我们有孩儿,我们快要安稳度日,你别走!”
七仙女肝肠寸断,泪水疯狂滚落,却只能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字字泣血:“夫君,天命难违,天规难破。我本九天仙女,私自下凡已是重罪。今日我若不走,你性命难保、乡邻尽数遭殃。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腹中孩儿,可我别无选择。”
她强忍撕裂心口的痛楚,轻声许诺:“你好生保重、静待岁月。待孩儿降生,我定会寻机将他送回凡间,让他认父归宗、承你血脉。此生你我无缘相守,但愿来世,不做天仙、不入九天,只做凡间寻常女子,与你岁岁相伴、白头终老。”
话音落地,漫天仙光席卷而来,硬生生将她腾空拽起。她眼睁睁看着董永跪在地上痛哭嘶吼,看着熟悉的茅屋田野渐渐远去,看着自己的凡尘姻缘、阖家美梦,尽数碎于九天威严之下。
重回天宫之后,一切温柔尽数归零。
王母虽疼惜幼女,却绝不姑息天规。她深知,若是纵容亲女私结凡缘、孕育凡胎,便是开了仙凡通婚的先河。日后万千仙女效仿,天规崩塌、仙序大乱,天庭威严将荡然无存。因此她铁下心肠,斩断一切牵绊,严令禁止七仙女再踏凡尘、再通音讯。
千年岁月悠悠而过,七仙女独自身居九天,日日云海望远、夜夜思念凡尘。她后来如期诞下孩儿,几个姐姐帮忙。悄悄送归董永身边,成全父子团圆,可她自己,终生被困天宫,相思无尽、遗憾无尽。
白羽静静听完全程,心底震颤久久不散。连亲生女儿动了私情、恋了凡尘、怀了骨肉,王母都能狠心斩断一切、绝不徇私,半点情面不留。
那她一个龙族旁支、身陷罪名之人,想要靠求情撼动王母定论、推翻冤案,何其渺茫。
七仙女的声音微微发颤,藏着压抑多年的心酸:“回到天宫之后,母后便下了死命令,不准我再踏足凡尘半步。天宫楼台华美,四季鲜果不断,瑶池的仙乐日夜不绝,旁人都羡慕我身为王母之女,享尽九天荣华。可这偌大天宫,再繁华,也填不满我心里的空洞。我常常惦记董永,不知他一个人在凡间过得如何,有没有再娶妻,日子是否平安。可天规锁死,我半分法子都没有,只能站在云海之上,遥遥望着下界,连捎一句问候都做不到。”
白羽静静听着,心中生出满满的共鸣。她此刻身陷云圜囚牢,压下心底翻涌的悲伤,放低声音,隔着流动云气,恳切地向着七仙女恳求:“仙子,无论如何,你是皇亲国戚亲女儿,总能见到你的母后。如果有机会,不知你能不能想办法从中通融一番,帮忙劝说王母娘娘?恳请娘娘归还南湖灵珠,查明真相,赦免我哥哥的冤罪。”
七仙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眼底带着一丝苦涩:“你不了解母后。她执掌瑶池,定下天规,心思极重,一旦下定决心,心意极难更改。就连我亲生女儿苦苦哀求,求她准许我偶尔下界见董永一面,她都断然拒绝,半点情面不留。天规就是天规,哪怕是亲生骨肉,也不能越雷池一步。”
白羽机灵,固执的恳请七仙女:“仙子,你想想办法嘛,事在人为。若是将来我能有机会离开云圜,寻得机会下凡,我愿意帮你去往凡间,打探董永和他儿子的近况,替你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把你的思念捎到凡间。”
七仙女听见这话,眼眸微微一动,心底泛起一阵暖意,随即又化作无尽怅然。她轻轻抬手,指尖触碰在流动的云壁之上,云气在指尖缓缓散开。
“多谢你这番心意。可就算打探到消息,又能如何。天规横在中间,我终究无法再下凡尘,知道再多,也只能徒增烦恼。”七仙女知道时辰将近,她深深看了一眼囚牢里的白羽,轻声说道,“云缝快要合上,我不便久留。我会记着你今日所言,若是有合适的时机,我会试着委婉向母后提一句,只是我不敢给你许诺,能不能成事,全看天意。你在此处,好生保重自己。”
话音落下,七仙女转身,踏着流云,缓缓向着云海深处飘去。
王母一觉休憩完毕,揉着眉心坐起身来,先前床前突然冒出白羽一事萦绕心头。她最先起疑那少女藏身的桂花,当即传唤当日采摘花的一众仙女。
她们慌忙上前回话,说是桂花采下之后,普通篮筐兜不住花瓣,便捧着花朵前去织云仙房,请织女缝制细密锦囊,还分了一部分桂花送给织女当作答谢。
王母闻言立刻传召织女。织女心中忐忑,不敢吐露白羽藏进锦缎的实情,只回话:“仙女送来一簇月桂花瓣,我见花色温润,便挑少许织进给娘娘赶制的新衣料子当中,其余尽数做成锦囊。我只经手织锦,旁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