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琰寺主,挑唆之人可有眉目?”少林寺寺主寮内,白袍男子出言问询。
“挑唆之人尚无头绪,然我耳目已探得叶冰天一行动向。”
“说来一听。”
慧琰微欠身形,言道:“我所使暗探察得,其一行共四人,久居锦官城,其内修为最高者为一黑面大汉。”
“此为何人?是何修为?”
“不知名号,修为亦不明,应是高于叶冰天之人阶,余下二人皆为行气境。前日,叶冰天与那大汉,共乘一叶状宝器出锦官城,向东北而行,手下之人本欲缀随,然其宝器行空甚速,至盐城之地,失其所踪。”
“哦?”白袍男子白皙手指轻点身前木案,若有所思。
“锦官城东北之位?与猎魂族遗地之向为逆?此举何意?”
“不明。”寺主慧琰沉吟道。
“莫非?……”白袍男子心内微怔。
“莫非川木断一行人已暴露?锦官城,盐城,其所向直指沧海之地。”
慧琰略作思忖。
“嗯,确是其位。”
白袍男子旋即面露轻蔑之色,白皙玉指轻抚把玩白玉茶盏,轻笑道:
“哼,川木断,匹夫之勇,刚愎自用之辈,与其父心性别无二致,难成大器。”
慧琰闻言,不禁暗笑。
“三族之人,一者好战斗勇,一者怯懦主和。唯你族之人最堪大任。若川木断一行当真暴露,你当如何看待?”
“哼,正可借叶冰天一行之力,削川木断之锐,观鹬蚌争,黄雀在后。”
“亦非尽然……”慧琰身微后倚,缓声道。
“哦?”
“你等三族,互为制衡,若彼族高阶修士突受重创,鼎立速失其衡,必生内患,举族动荡矣。所谓主和之族,亦不过三族力均耳。”
“寺主之意,还需拿捏分寸。”
“嗯,缓缓蚕食。”
“寺主所言,确为其理。”
“慧琰闭目,似露自许之态。
白袍男子又道:“若叶冰天一行得与川木断、水月二人交锋,若能借机抹去水月,又不致其二人同殒,应可行。且可寻机擒那叶冰天,拷问其后挑唆之人。”
“嗯,可一试。”
“那大汉修为应是地阶无疑,川木断修与老匹夫水月皆为地阶。叶冰天方以一地阶敌二地阶,为弱,恐难成俱伤之势。”
慧琰道:“莫要小瞧叶冰天一行四人,为首那大汉,望之非等闲。余下三人,虽为年少,然皆气度不凡。届时你见机行事,若有所需,偶施暗手亦未尝不可。”
“嗯,欸?”白袍之人身躯忽地一滞,忆起一事。
“前日自你寺中回返,于舟城内会见舍弟黄鹤,其有言,数月前,曾有一人,将素川瀛济驻卒尽诛,二十余行气境修士神魂俱灭。叶冰天区区人阶神魂,绝无一招抹杀二十余行气境阳魂之能,定是那地阶大汉所为无疑。”
“如此言之,叶冰天一行,岂非已为你族之敌?呵呵。”慧琰不由心生幸灾之思。
“哼,素川驻军大多为济族与川木、山村二族低阶修士,若言之,其三族理应更为仇视,正可借此事一用。奈何舍弟与那肥人、剑老匹夫及济族扶余老贼,同居于舟城之内,明为共守,实则互为掣肘。舍弟恐难寻独行之机,只得我亲力为之。”
“嗯,无论两方孰胜孰败,皆当受创,于你族有益。无奈我不得出手助你,唯恐那昙恭有所察觉,否则……”
“哼,慧琰寺主,此言恐有作态之嫌,呵呵。”
“梅先生说笑,言重矣,呵呵。”
“我且先回舟城,寺主莫要乱了探察,望早日揪出挑唆之人。”
“梅先生且宽心。”
“欸,另有一事,我族探得川木断共遣百余修士潜唐,慧琰寺主可否察其接应之人?”
“竟有如此之众?”慧琰不禁大惊。
“嗯,然应是低阶为众者。”
“额……百余之数,唯恐我暗探人力寡薄,只敢言尽力而为。”
“嗯,有劳,告辞。”
“梅先生慢行。”
白袍男子不再应言,起身行出寺主寮,离寺行至山外,复归金甲之身,振翼赴东南之向。
于其时,锦官城丰辰客栈内,封如月伤势已尽复,四人同于东一厢房内议事。
“乙先生、叶公子,如今我伤势痊愈,可同往猎魂族遗地。”
“莫急,前两日我已与叶侄共往探过,山上、谷内、水中巡遍,无有半分得获。我四人且先往那械傀门,猎魂族之事稍后再议。”
“也好,叶公子若得增置身甲,他日行事,亦可多一分倚仗。”
封尘接言道:“确是,也不知那楚二门主所铸为何属之甲。”
“一观便知,待用过午食,我等一同前去。”
“嗯。”
三人各自回房,令侍仆送食饮至各房之内,众人食过,同离客栈,上四象青叶,直奔古石山所在。
百余里之程转瞬即至,四象青叶复越密林,至赤红毒瘴之上悬停。
“此山当真恼人,再服蔽瘴丹。”黑面微发怨怒,取出玉瓶,传于众人。
待得四人皆服下避障丹,黑面催四象青叶,过毒瘴,于洞前空地之上,凌空悬停。
“三位门主,我等来也,哈哈哈。”一道浑厚刚猛神魂传音送入主洞之内。
“欸?何人?”
主洞之内,二门主楚一凡正于三门主王天饮酒食肉,忽闻洞外传音之声,皆是一怔。
“此音有些耳熟。”三门主王天,口撕羊股之肉,朵颐而语。
二门主楚一凡轻笑道:“呵呵,是那黑面。”
“啊?”王天闻听“黑面”二字,骤然面现不悦。
“又是此人?一月之期已至?”
“嗯,正是时。”
“哼,倒是守时,真不知当赞之,抑当呵之。”
“呵,大哥近日不在山中,唉……你我同出洞府接迎。”
“哼。”王天掷羊股肉于盘中,起身,与楚一凡同出主洞。
“呦,原是四位,失迎矣,请入洞同饮。”楚一凡扬面拱手道。
黑面收四象青叶,四人落地上前,各自回礼道:
“二位门主请了,哈哈。”
“见过二位门主。”
“二位门主,我等复叨扰矣。”
楚一凡摆手笑道:“欸,此言见外矣,请入洞一叙。”
“多谢。”
“有劳二位门主。”
六人遂同入主洞之内,各自入座。
“来人!上酒肉瓜果。”二门主楚一凡高声嘱侍者,继而又语于黑面四人:
“四位请稍候,不知几位今日至此,未曾预先备下,还请见谅。”
黑面笑道:“二门主不必多礼,是我等冒昧叨扰才是。欸?怎不见大门主?”
楚一凡回到道:“大哥前日离山,出外料事,已有六七日。”
“哦,此诚有些不巧。”
楚一凡手擎酒盏。
“呵呵,大哥不日应可归。今日我二人便与诸位共饮,还望尽兴,请!”
“门主请!”
六人递觞相酬,分脔相劝。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门主楚一凡语于侍者道:
“来人!传我令,告洞外值守,择四人,赴三炼器坊,取金台上之赤金甲至此。”
“是!”
侍者领命,出洞而去。
“有劳二门主,费心一月之时,晚辈在此谢过。”叶冰天执酒盏,起身敬于楚一凡。
“叶公子不必称谢,得与诸君相交,乃我之幸,请!”
“请!”
少时,有卒入主洞内复命。
“二位门主,赤金甲已至洞外。”
“舁入此间”
“是!”
“舁入?”
黑面四人闻楚一凡之言,心生疑惑之际,忽见四名修士,共舁一方正金盘,各执一角,缓步行入洞内。黑面四人注目金盘之上,赫然一领宝甲,通体赤金,泽润不扬,宝纹暗蕴,古意沉凝。
“此甲……极重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