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沚梨把陆星野塞进来的纸条又看了三遍,最后往桌上一拍:“郭大壮,炼气四层,外门,赵青山塞的钱。温师姐这是给我送了个练手靶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冒出来:【你昨晚不是说要练雷火符?正好,拿他试。】
“我这人讲武德。”许沚梨把雷火符一张张收进系统背包,“正式场合才动真格的。现在把他吓跑了,比赛那天我打谁?”
【……你管这叫讲武德?】
“叫不叫他跑得掉,是我说了算。”
她把灯一吹,睡了。睡得很早,因为明天要开战前动员会。
第二天,人还没到齐,程雪衣先到了。两米高的大汉往门口一杵,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咧着嘴笑:“许师妹!我听说你要打大比!我给你当肉盾来了!”
许沚梨仰头,仰了半天才看见他的脸:“八师兄,你报名了?”
“没啊。”程雪衣挠头,“但你不是要打吗?我在台下给你挡着。谁想偷袭你,我把他吃了。”
“……你这话说得,跟要把我对手消化了一样。”
“也行!”程雪衣拍胸脯,“我饭量大,消化快!”
系统:【他到底知不知道比赛是你在台上打?】
“他不需要知道。”许沚梨塞给他一块桂花糕,“八师兄,你不需要报名。你只需要在观众席第一排站着,往那一杵,对面一看就腿软。”
程雪衣眼睛一亮:“这我拿手!我站着不动,可吓人了!”
“对,你就是我们的气势武器。”
程雪衣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撞掉半扇门框。许沚梨看着地上的木屑,对系统说:“这保镖,管用是管用,就是费门。”
“费门”两个字还没说完,白露晞端着食盒来了。白露晞进门,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小七,你大比要打那么多场,我给你做了点吃的。桂花糕是今早新蒸的,还有这个——”她指着一碗红彤彤的汤,“辣子汤,你比赛前喝两口,提神。”
“七师姐!”许沚梨眼睛一亮,凑过去就吃,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你太好了!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
白露晞笑了,摸摸她脑袋:“慢点吃,别噎着。还有,我听人说你这次大比要跟好多人打,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七师姐,我就是去重在参与。”
白露晞走后,系统忍不住了:【你骗她一个老实人,良心不会痛吗?】
“会。”许沚梨咽下最后一块桂花糕,“所以我打算把外门组第一名的丹药,分她一半。”
【你连第一名都预定上了?!】
“预定是战略,重在参与是态度。两者不冲突。”
人陆续到齐。柳扶风最干脆,进门就掏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一堆瓶瓶罐罐,在桌上摆了一排,跟开药铺似的。
“全套。”柳扶风一样样点过去,“痒痒粉十包,软脚虾散十包,打嗝散十包,改良喷雾三瓶——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喷的。还有一个新货——”她拿起一个青瓷小瓶,神秘地晃了晃,“‘笑到岔气散’,我昨晚现配的。中招了能笑得直不起腰,正好配合你的滑倒。”
许沚梨眼睛放光,一把把青瓷瓶攥进手里:“好东西!柳师姐,你真是我亲生的闺蜜。”
“少来。”柳扶风一挑眉,“你上次说请我吃糖葫芦,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比赛赢了,我把外门组第一名的丹药分你一半。”
“成交。”
秦怀瑾最后一个到,抱着账本,进门先算账:“回灵丹十瓶,材料费七十中品。算你欠我——不对,算我还你的,减掉这七十,我还欠你……”他翻着账本,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四师兄,账你慢慢算,丹药先给我。”许沚梨伸手。
秦怀瑾把十瓶回灵丹放在她桌上,表情跟割肉一样:“这可是好东西,我加了固本的材料,回灵快,还不伤根基。”
“好东西好啊。”许沚梨把十瓶收进系统背包,“好东西才配得上大比。”
【你连回灵丹都要换积分?这可是正经作战物资!你还要打那么多场呢!】
“我换的是库存,存的是底牌。你懂什么?这叫流动资金管理。”
苏月见还是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沓厚得吓人的符纸,半天才憋出一句:“滑倒符五十张,隐匿符二十张,爆破符十张,还有——”她把符纸分成两堆,“你昨晚让我多画的那三十张加强版滑倒符,我也画完了。”
“苏师姐你真是我的定海神针。”许沚梨接过来,抽出十张滑倒符压到枕头底下,“这十张我留着备用。剩下的——”她顿了一下,“先存着。”
【又来了。你又开始搬库存了。】
“这叫分散储存。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星野最后到,进门就甩过来一本厚册子:“外门组全部报名弟子名单、修为、招式、性格、黑料、欠账、情史,全在这了。你翻到第三十七页——”他指着其中一页,“郭大壮,炼气四层,外门,最近三天天天在演武场练拳,练完去伙房吃三大碗,吃完回房倒头就睡。作息规律得很。”
“作息规律好啊。”许沚梨翻着册子,眼睛弯成月牙,“规律的人,最好安排。”
然后她干了件让满屋子人都没看懂的事。她把柳扶风那一排低阶毒粉、秦怀瑾的回灵丹、苏月见那堆符纸、陆星野的情报册子,一样一样清点起来,嘴上念念有词:“这个不要,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手上却飞快地把那些“不要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一个谁都看不见的口袋里。
系统在她脑子里哀嚎:【你把他们的心意全换成积分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许沚梨面不改色,“痛的是积分库。”
众人只看见许师妹收东西收得飞快,还以为她在清点战利品,都没多想。只有柳扶风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收完东西,许沚梨拍了拍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六个大字,往墙上一贴:
《大比隐藏实力守则》
第一条:不主动用灵力攻击。
第二条:不暴露超过炼气三层的速度。
第三条:所有制胜手段,必须看起来像“运气”,或者“对手失误”。
柳扶风凑过来看了一遍,乐了:“你管这叫守则?这明明就是你的日常行为准则。”
“行为准则也是守则。”
“第三条挺妙。”陆星野竖大拇指,“上次你扫帚抽蒋听雪,大家都看见她自己滑倒的。”
“这就是守则的威力。”许沚梨一脸正气,“只要看起来是运气,就没人怀疑实力。”
系统凉凉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露了真本事,怎么办?】
“那就让看见的人,也变成‘运气’的一部分。”
【……】系统沉默了三秒,【你这话听着比反派还反派。】
“我本来就是反派啊。你不是天天催我当反派吗?”
系统不吭声了。它觉得自己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了。
守则贴完,许沚梨随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往屋中间一站:“光说不练假把式。都看好了,什么叫‘运气’。”
她说完,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笨手笨脚地抡起扫帚,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哎呀”一声往前扑,扫帚脱手飞出去,好巧不巧,“啪”一下抽在程雪衣的膝盖上。程雪衣正站着傻乐,膝盖一软,两米高的大汉“咣当”跪在地上,把地板砸出一个坑。
屋里静了一瞬。
许沚梨爬起来,拍拍裙子,一脸无辜:“哎呀,我不小心手滑了,八师兄你怎么跪了?”
程雪衣揉着膝盖爬起来,挠头:“我也不知道,腿突然就软了……”
柳扶风抱着胳膊看了全过程,慢慢鼓了两下掌:“妙。扫帚脱手,人摔跤,对手下跪。全程没有一滴灵力,全是‘意外’。”
“这就是第三条守则的威力。”许沚梨把扫帚放回门边,“只要看起来是运气,就没人怀疑实力。运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人人都信。”
陆星野咽了口唾沫:“……你这运气,比我的情报都邪门。”
守则贴完,许沚梨开始分配任务。柳扶风负责赛前给对手的灵食动手脚——不下毒,只加一点点“跑肚”的料,让人打完比赛肚子咕噜咕噜叫,看起来像他自己吃坏了;秦怀瑾负责赛后给女主补身体;苏月见负责在比赛时藏匿暗处,随时递符;陆星野负责舆论,安排人带节奏。
最后轮到程雪衣。程雪衣挺着胸膛问:“那我呢?”
“你负责站着。”
“站着干啥?”
“吓人。”
“吓谁?”
“吓所有想跟你师妹我作对的人。”
“好!”程雪衣一拍大腿,震得桌上茶碗蹦了三蹦,“我今晚就去练站桩!站着不动,一练练俩时辰!”
众人散会。屋里只剩许沚梨,和一只在她脑子里哭唧唧的系统。
系统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你到底打算怎么赢?你一个“炼气三层”,光靠运气,能一路赢到决赛?】
“谁告诉你我要赢到决赛了?”
【那你参加大比图什么?】
“图‘黑马’这个名头。”许沚梨躺下来,枕着手臂,“外门组第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许沚梨这个人,运气好到能一路躺赢。这样等我真赢到最后,没人会觉得奇怪。”
【……所以你说的‘重在参与’,其实是‘重在让人看不出你厉害’?】
“答对了。”许沚梨弯起眼睛,“奖励你,继续当我的系统。”
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我现在申请下岗,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许沚梨翻了个身,“手续不办。”
她正要睡,门缝底下又塞进来一张纸条。陆星野的字。
许沚梨展开纸条,眼睛眯了起来。上面写着:
“最新线报:温知意今天下午在坊市约见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你见过的赵青山。赵青山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个钱袋子,沉甸甸的。他约了郭大壮,后天晚上,杂役峰后面那片树林。东头,第三棵歪脖子树底下。”
许沚梨把纸条在指尖转了一圈,笑了。
“温师姐这是要在大比之前,先给我布个局啊。”
系统:【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来找我,我还觉得没意思。”许沚梨把纸条收好,闭上眼睛,“后天晚上,我去那片树林里,给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意外’。”
窗外月色正好。符箓峰后山的兔子还在埋头啃灵草,浑然不知一场好戏,已经悄悄开了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