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科技大厦安全运营管理部会议室。
凌晨2点左右，空调出风口有轻微的嗡嗡声。
纪霜降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了会议桌上，由于用力过大，纸张的四周边缘略微向上翘起。
贺凛坐在对面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和纪霜降之间来回看着。
他刚出院没几天，脸色还很苍白，是疾病刚好时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引诱他们进入我们的圈套。”
纪霜降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感情。
“赵德柱是个不聪明的人，不过他很贪心。”
她指着文件上的红圈。
此时他最害怕的并不是坐牢，而是没有了权力。等到他认为危险解除之后，他就会上去舔舐肉的味道。
贺凛停止了转动笔杆的动作，嘴角挂着冷笑。
所以要让他误以为你手中没有足够的证据
“对啊。”
纪霜降点头了，语气很平静地像在谈论明天的午餐一样。
“我需要发一份内部邮件。”
“给谁呢？”
给钱万山当私人助理的就是赵德柱，在那里充当赵德柱的“眼线”。”
纪霜降调出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就是一封草稿邮件。
邮件标题比较平淡无奇：《关于最近数据审计工作阶段性的总结和遇到的问题汇报》。
内容上也都是些职场上的套话。
技术难点无法突破，证据链不完整，需要上级协调资源等。
并没有提到有关洗钱的重要记录。
贺凛看了一下之后，微微挑了下眉头。
这显得很做作。
他说，“有意不透露重要的事情，这样就显得自己很紧张。”
“所以才需要刘警官。”
纪霜降按了回车键之后，就把邮件发到了一个特定的加密通道上。
这不是一般的邮件，而是装成死信的一种邮件。
只有有特定解码权限的人才会发现里面的内容。
而拥有解码权限的是经侦大队。
大约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
刘警官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个保温杯，里面的东西正在冒着热气。
看了一下气氛很沉重的两个人，然后笑了一下。
“聊好了吗？”
聊完了之后。
纪霜降到把电脑合起来之后站起来。
工作已经安排好了。
刘警官打开保温杯喝了口保温杯，神色逐渐严肃。
我已经获取到目标IP的访问记录。
走到桌子前将打印出来的截图递给贺凛。
赵德柱的心腹秘书刚刚登录到外网邮箱中去下载所谓的“内部备忘录”。
“内容呢？”
贺凛拿到截图之后很快就看了一遍。
也就是说是纪总监发给我们的那份“失败报告”。
刘警官点了下头。
“看来是鱼咬钩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但是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第二天早上，天枢科技的地下停车场。
天边微亮路灯还亮着。
纪霜降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咖啡。
车窗只打开一半，冷风吹进来把她的发型也给吹乱了。
她一点也不介意。
她的视线紧紧的锁定在前面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赵德柱的汽车。
此刻，汽车正慢慢的驶离停车的位置。
坐在驾驶员位子上的是赵德柱，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还在哼着小曲。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他自己的秘书。
正在拿手机跟人汇报呢。
纪霜降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蔓延到了她的舌尖上。
他在笑。
她说，“笑得很响亮。”
贺凛斜倚在座椅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因为自我感觉良好。
他说，“他认为你不能够处理好那些数据，认为你只是一个会写代码的技术人员。”
那么就让他的想法继续下去吧。
纪霜降把咖啡杯放在一边之后，眼睛就变得很亮。
“接下来，我要表现的‘焦虑’一点。”
“怎么表现啊？”
例如，在公司群里抱怨服务器又出问题了；在会议上对赵德柱翻白眼；……
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转向了贺凛。
比如说，使我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贺凛笑起来。
笑中带着宠溺，也透着几分凶恶。
“行。”
他说，“那我把刀给你。”
这时刘警官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接电话的时候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就很难看了。
“怎么了？”
纪霜降问到。
刘警官挂了电话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德柱那边的反应比预期的要快。
既然没有证据，就没什么好再纠缠的了。
而且他还提出要请你们今晚吃一顿饭，“好好谈谈公司以后的发展方向。”
纪霜降的手指用力一握。
咖啡杯之间发出很小的声音。
“吃饭”吧
她说了一次这个词语。
“他要干什么？
设局，也就是制定计划。
贺凛淡然的说，“也可以算作试探。”
“不管是啥，都得去。”
纪霜降转过头来望着窗外慢慢变亮起来的天空。
城市的轮廓被晨曦照的明明白白。
新一天又开始了。
他们正在玩的游戏已经到了非常激烈的阶段。
“咱们走吧。”
她对贺凛说完。
回家换一下衣服。
今晚上参加的宴席，我要穿最贵的一套西装。”
不是为了美观。
通知赵德柱。
“我不怕。”
贺凛驾驶着汽车。
在引擎轰鸣的声音中，两人融入到车流之中。
而在后面那黑色轿车则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当中。
但是没有人知道是谁请客、是谁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