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荒村逢劫除山寇，一剑扶危慰黎民
一夜安睡，天光破晓。
纱帘外透进淡淡的晨光，坊市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收拾铺面，隐约传来低声吆喝。方立缓缓睁开眼，一夜休憩，体内疲惫尽数消散，连日大战积攒的燥煞也被灵泉温养平复，心神清明，杀道根基稳得扎实。
他起身起身，抬手一点案上的墨玉空间灵枢，灵光微微一闪，凝煞素星铠、金蜈刃、衔珠金弓静静安放在隔间之中，取用随心。灵兽囊悬在腰间，里面几头灵虫安稳蛰伏。云翼玄麟听见动静，从廊下站起身，抖了抖羽翼，蹄底漫出一缕轻云，缓步走到静室门前等候。
方才休整已足，不必再流连坊市的酒食拍卖。他走的杀道，不是困在无休止的仙尊斗法之中，杀伐有两面，斩凶邪是杀，护良善亦是道。一味争机缘、夺战利品，格局终究窄了，在杀伐之外行一份仗义，才让道心圆融。
方立翻身上麟，玄麟振开双翼，乘着晨风离开落云坊，向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荒山飞去。
南疆这片地界，宗门仙盟势力只覆盖主要坊市与大城，偏远的山谷村落，属于三不管的夹缝地带。官府管束不到，仙门懒于常驻，滋生出不少占山为王的寇匪。这些匪众大多修了粗浅旁门灵术，成群结队，劫掠村落，强抢灵粮、财货，掳走村民，凶狠跋扈。
云翼玄麟飞得极高，乘风滑翔，下方山野村落一一从眼底掠过。飞出去百余里，方立鼻尖隐约嗅到淡淡的烟火焦糊气息，夹杂着微弱的哭喊之声。
“那边。”
方立轻拍麟颈。玄麟会意，双翼一敛，顺着山坳低掠而下。
山坳深处藏着一座小小的青石村落，名叫青禾村。此刻村子已经乱作一团，村口的木栅栏被撞断，几间茅草屋燃起明火，黑烟滚滚向上翻腾。二十多名山寇，身着粗布黑衣，手持灵刃、骨叉，在村子里肆意劫掠。
为首的匪首，名叫赤疤，是一名一转灵修，一身粗浅的血煞法门，手上沾了不少村落百姓的鲜血。他胯下骑着一头獠牙野鬃兽，手里一柄锯齿砍刀，正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屋门，逼迫村民交出积攒的灵谷与财物。
村里的百姓都是凡人，少数几个懂得粗浅养灵的老农，根本抵挡不住这群修士匪寇。壮年男子被打伤在地，妇孺缩在屋角瑟瑟发抖，哭声压抑。
“快点拿出来！别等我动手伤人！”赤疤挥起锯齿刀，一刀劈碎旁边的石磨，凶光满面，“这方圆百里，谁能管得了我们黑风寨！”
几个寇匪拿着布袋，正往里面装灵谷、干肉，还有孩童佩戴的平安玉饰，嬉笑哄闹，全然无视百姓的哀求。
方立骑着云翼玄麟，缓缓落在村口燃烧的火堆之外。素白的凝煞素星铠一片片凌空飞来，哒哒扣合，覆满身躯，淡淡的煞光在甲表缓缓流转。
“住手。”
一声平静的话音，穿透村子里的哭喊与匪寇的喧嚣。
赤疤等人闻声，齐齐转头看了过来。见到一身素白星铠、骑着背翼独角兽的方立，这群山寇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
“哪里来的修士小辈，敢来管爷爷们的事？”赤疤咧开带疤的脸，狞笑一声，“识相点赶紧走开，黑风寨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想要好处，不妨留下来，分你一份！”
其余匪寇也纷纷拎起兵刃，呈半包围之势围了上来，血煞气息乱糟糟汇聚一处。在他们眼里，来往修士大多自顾修行，懒得为凡人出头，眼前这人多半是初出茅庐，不懂荒山之中的规矩。
方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被推倒的灶台，还有孩童哭红的眼睛，眼底凉意渐生。
“劫夺乡野，残害无辜，这种好处，我不要。”
“给你们两条路。放下兵器，离开此地，永不再来青禾村滋扰。不然，尽数留在这里。”
赤疤闻言，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把他拿下！他这身宝甲、异兽，都是上好的货色！”
话音落下，数名山寇率先冲杀上来，骨叉、短刀裹着粗浅血煞，直扑方立。
方立左手抬起，衔珠单臂金弓微微一抬。
咻！咻！咻！
三颗银弹接连破空而出。
银弹并不取他们性命，精准打在他们手中兵刃之上。砰砰几声，骨叉短刀震飞出去，几名匪寇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远程压阵之后，方立右手一抖，巨齿金蜈刃舒展，化作长长的金鳞软鞭，鞭影一卷，如同金蛇游窜。
金蜈软鞭穿梭在寇匪之间，鳞齿轻咬，不直接夺命，专缠他们的手腕、脚踝。但凡被缠上的匪寇，只觉得灵脉一麻，一身粗浅灵力瞬间滞涩，扑通摔倒在地，再也无法催动术法。
转瞬之间，冲上前的七八名山寇，全都被金蜈鞭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赤疤见状，又惊又怒，催动胯下野鬃兽，提着锯齿大刀，裹挟浓重血煞正面猛冲而来。
“看我血煞斩！”
刀身红芒翻涌，带着一股腥风劈向方立头颅。
方立不避不让，金蜈刃骤然收拢绷直，化作锯齿长戟，迎着大刀正面格挡。
铛！
巨响震得旁边村民捂住耳朵。赤疤只觉得一股刚柔变幻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剧痛，大刀险些脱手。他还来不及抽招变势，方立手腕一转，金蜈刃再次化作软鞭，顺着刀身缠绕而上，死死锁住刀身。
“给我卸！”
方立力道一收。
咔嚓一声，锯齿刀刀身崩裂。
赤疤心头大骇，想要弃刀后撤，方立骑着云翼玄麟向前一步，玄麟头顶晶莹独角灵光一闪，轻轻一顶，正中赤疤肩头。一股云灵劲气透体而入，直接震散他一身血煞灵机，一身修为暂时封死。
赤疤惨叫一声，从兽背上摔落，重重砸在泥土里。
短短片刻，二十多名山寇，尽数失去反抗之力，横七竖八躺满村口。
村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百姓们呆呆望着这名素甲修士，忘了哭泣。
方立垂眸看向地上的赤疤，声音冷淡：“黑风寨，还有多少人？平日都劫掠哪几个村子？如实说来。”
赤疤又怕又恨，起初还想嘴硬，可触及方立铠甲流转的煞光，心底寒意翻涌，不敢隐瞒，一股脑把黑风寨的底细全盘说出。黑风寨一共五十多人，盘踞在后方黑风崖，每隔三五日就下山劫掠附近村落，已经害了不少人家。
问清位置，方立挥手，金蜈鞭甩出，把这群匪寇捆缚在一起。
“青禾村的祸，今日了结。但黑风崖匪窝不除，周边村落永无宁日。”
他转头看向呆立的村民，缓了语气：“火尽快扑灭，收拾屋舍。此地寇匪我先带走，去黑风崖一趟。”
村里的老村长颤巍巍走上前，佝偻着身子，对着方立深深躬身，老泪纵横：“仙长大恩！若是没有您，我们这一村人，今天都活不下去啊！”
方立微微颔首，没有居功。行此仗义之事，不是为了百姓叩拜感恩，只是道心之所向。
他把捆好的一众匪寇安置在灵兽囊外的禁锢隔间，翻身上云翼玄麟，循着赤疤所说的方向，向着黑风崖飞去。
半个时辰不到，云翼玄麟落在黑风崖山寨之外。寨子里剩下的匪寇还不知道同伙全军覆没，依旧在寨中饮酒取乐。
这一次，方立不再留手。
金弓银弹封死所有逃路，金蜈刃辗转腾挪，刚柔相济，不消多时，整个黑风寨一扫而清。寨中劫掠积攒的粮食、财物，他分毫不取，传令周边几个受害村落的村民，自行前来分取，归还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方立骑着云翼玄麟，立在山崖之上，低头望向下方渐渐恢复生机的山野村落。
杀伐不只为夺宝争胜，斩除凶邪，护佑无辜，亦是杀道一环。
岳镇千虚摧法相，
荒山寇起扰乡禾。
一鞭扫尽凶徒恶，
万里清风护野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