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赠得锋鞍随岳影，铁骑横踏破烽烟

荒原烽烟滚滚，方才那一波仙级咒术被方立借着幻域引偏，趁着对方神通收束的间隙，他催动奔牛撼岳，直扑枯槐会大阵阵眼。

巨豕崩山的震荡一圈圈扫开守在阵眼旁的邪修，玄鳄裂骨劲力一掌拍碎阵心的怨咒灵枢，那笼罩战场大半区域的枯木灭神阵，灵光骤然黯淡，如潮水一般消退下去。

左翼的危机，就此解去。

青岚盟这边的修士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

方才所有人都以为，这突兀杀出的覆面修士，要在两道六转仙级的合击之下陨落，谁也没料到，他以四转修为，硬生生撕开杀招、捣毁阵眼，把濒临崩断的阵线重新稳住。

枯槐会失去大阵加持，攻势登时顿挫，原本一波接一波的冲锋浪潮，慢慢迟滞下来。两方厮杀暂时进入短暂的僵持，各自收拢人手，救治伤员，重整阵形。

岑松裹好肩头伤口，快步穿过遍地狼藉的战阵，来到方立身前。他身上血污斑驳，眼神里满是敬重，对着方立深深一揖。

“多谢道友援手！方才若是左翼盾墙崩塌，我青岚盟今日怕是要折损大半弟兄。”

方立收了力道灵枢，周身荒兽虚影缓缓敛入体内，只是微微颔首：“枯槐会依附黑月宗，劫掠南疆乡野，我本就不会坐视。举手之劳而已。”

岑松摇了摇头，神色郑重：“道友一己之力，冲散数波冲锋、毁掉敌方主阵，这份恩情，青岚盟不能当作等闲。我们盟里藏有两件四转古物，多年前得自一处陨落修士的洞府，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主人，今日正好赠予道友，聊表谢意。”

不等方立推辞，岑松抬手一拍腰间灵囊。

两道灵光自囊内腾空而起，缓缓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第一件，是一柄阔背厚刃的开山钺，名唤镇岳钺。

钺身不是凡铁铸造，以沉山髓铁为主材，融合了厚土、山岳两道灵材，刃口宽厚，没有花哨的曲弧，朴实厚重，钺柄是千年硬纹柏，缠着一层层浸过灵油的兽筋，握上去沉稳扎实。

这钺最妙之处，便是能承接、放大力道道韵，修士催动肉身劲力灌注其中，山岳之力顺着钺刃向外铺展，发力之时不会散溢虚耗。寻常兵器承载蛮力，极易震得使用者臂膀气血翻涌，这镇岳钺自带一层缓冲灵纹，刚好适配方立苍熊镇山、万岳尽摧的路子，四转品级，和他修为严丝合缝。

第二道灵光散开，是一头异兽。

形似野牛，身躯比寻常水牛还要高大一倍，皮毛是深青古铜之色，根根毛发如同细鳞，四肢粗壮如山柱，蹄子踏在地上，轻轻一踩，泥土便微微下陷。头顶生着短短一截螺旋玉角，呼吸之间，口鼻飘出淡淡的土黄色雾霭，正是四转异兽——岩脊奔犀。

它性子沉稳，不喜躁动，天生通晓厚土道，能承重力、御沉势，奔跑之时大地震颤，自带一层山岳护罩，和石龟固磐的守御道意相辅相成。奔犀速度算不上迅捷，胜在冲锋起来一往无前，越是沉重的冲撞，越是能发挥它的天赋，驮着修士在战阵里面横冲直撞，不惧乱箭、咒丝侵扰。

岩脊奔犀低低闷吼一声，目光落在方立身上，没有抗拒疏离。这异兽天生认主看道韵，方立一身山岳力道，和它本源契合，一见之下，便生出亲近之意。

岑松伸手示意：“这镇岳钺、岩脊奔犀，皆是四转。奔犀身披天生土鳞，可随主人的力道一同铺开镇场之势；镇岳钺能引山岳道韵，道友以往赤手冲杀，劲力容易分散，持钺出手，破阵破甲的威力更上一层。两件本就是一套，当年那名修士，便是沙场冲杀的力道修士。”

方立目光落在镇岳钺与岩脊奔犀身上，心底一动。

方才孤身冲锋，纵然九蛊力道强横，终究赤手空拳，总少了几分酣畅。

力道本就是沙场征伐之道，有重钺在手，有奔犀代步，冲锋之时人骑合一，奔犀的土势承接他的奔牛撼岳，镇岳钺放大他的破杀劲力，再配上【幻岳时摧掌】虚实相融的杀招，在千军万马之间突进，才是真正放开手脚。

他不再推拒，微微点头：“承蒙厚赠，我收下了。日后若是青岚盟再有危难，只要我恰逢在此，必会出手。”

岑松脸上露出喜色：“道友肯收下便好！”

方立缓步上前，一手握住镇岳钺的柏木长柄。

沉山髓铁的厚重触感顺着掌心传来，他试着缓缓灌注一丝苍熊镇山的道韵，钺身当即亮起一层淡淡的土黄灵光，山岳之势顺着钺刃向外流淌，和自身道韵水乳交融，没有半点排斥滞涩。

再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岩脊奔犀宽阔的脊背之上。

奔犀脊背平稳，皮毛厚实，方立坐稳的刹那，心念一动，苍熊镇山的道韵和奔犀天生厚土道意交融在一起，一层双层叠加的山岳气场，以坐骑为中心缓缓散开。

岩脊奔犀轻轻踏了踏蹄子，一声沉闷犀鸣，四肢发力，缓步向前小跑。

速度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周遭空气都仿佛跟着凝滞。

远处枯槐会的阵中，不少修士望见这一幕，心头都是一沉。

方才那个覆面修士空手冲杀，已经无人可挡，如今得了四转重钺、四转奔犀坐骑，配上一身霸道力道，再冲阵，那还了得？

后方山林阴影之中，墨攸盯着原野上那道骑犀持钺的身影，脸色难看至极。

“麻烦了。本来他赤手，劲力还有上限，如今配上适配力道的四转兵器坐骑，沙场之上的威势又涨一大截。”

时朔眸光冷冽：“兵器坐骑只是外物，根基依旧是四转。枯槐会还有后手，他们囤积了一批连环困阵灵枢，等下一波总攻，专门锁他坐骑脚步，断他冲锋之势。”

话音未落，枯槐会阵营之中，号角再次呜呜吹响。

第二轮总攻，开启。

密密麻麻的邪修再度结成阵列，漫天咒矢、毒藤、锁灵环铺天盖地压向青岚盟阵线，两名六转仙级在后调度，数十支精锐小队分左右包抄，想要趁着这一轮冲锋，撕开防线。

“道友，敌军又冲来了！”岑松高声提醒。

方立握住镇岳钺，轻轻拍了拍岩脊奔犀的脖颈。

“走。”

一声令下！

岩脊奔犀猛地昂首嘶吼，螺旋玉角灵光绽放，四蹄猛然蹬地！

轰隆——

大地震颤，奔犀裹挟厚重土势，骤然发起冲锋！

奔牛撼岳的道意，和奔犀天赋冲劲合二为一，一人一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重影，迎着敌军冲锋的浪潮直直撞上去！

石龟固磐的护罩笼罩人骑周身，漫天打来的咒矢、毒藤撞在山岳护罩之上，纷纷炸裂消散，根本拦不住这道冲锋的身影。

靠近敌阵的刹那，方立双臂发力，高举镇岳钺，钺身灵光暴涨，万岳尽摧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不单单是纯粹蛮力，挥钺的一瞬间，梦道幻丝、宙道时序褶皱顺着钺刃爆发，【幻岳时摧掌】的道韵，尽数融入这一记钺斩之中。

虚实同流，藏于重锋之内。

一钺劈落！

黄光如山崩一般铺开，真假钺影层层叠叠，时序交错，醉意暗浸，寂道之力顺着钺风扩散，成片邪修灵枢瞬间滞涩。

前排结成合击阵的小队，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阵形直接被这一钺碾碎，灵光崩碎，人仰马翻。

奔犀不停，踏着溃散的敌阵继续向前突进。

方立坐在犀背之上，镇岳钺左右横扫，每一次挥出，都掀起一圈震荡波纹，巨豕崩山的劲气四下扩散，把周遭合围过来的修士震得东倒西歪。

不再是孤身徒步穿插。

犀牛奔踏，重钺开山，山岳之势席卷长原，所过之处，敌阵如同薄纸，一冲即破。

青岚盟的修士见状，士气暴涨，齐声呐喊，盾墙跟着这道犀影稳步向前压进，灵箭、风刃紧随其后收割战果。

原野之上，烽烟漫卷。

骑犀握钺的覆面身影，在万千敌兵之间往来驰骋，重钺起落，岳影横空。

这才是力道修士，属于沙场的畅快。

岳镇千虚摧法相，

犀驮重钺踏烽长。

从前赤手冲锋阵，

今借鞍锋破万防。

枯槐会后阵，两道六转仙级的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中央那尊骑犀持钺的黑影。

普通邪修的冲锋，已经拦不住他。

那名覆面修士一人一犀，硬生生把青岚盟濒临崩塌的左翼重新钉死，重钺所过，阵形崩裂，血雾翻飞，连枯槐会精心布置的合击小队都像纸糊一般，一冲即溃。

再这样下去，不需要青岚盟全线压上，仅凭此人这一道锋线，便能把枯槐会的前阵彻底凿穿。

枯槐会两名仙级对视一眼，同时下令。

“调‘裂山’厉昆！”

“让他骑‘玄甲猛犸’，持‘碎岳刀’，正面截住此人！”

军令传下不过数息，敌军后方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兽吼。

一头身高近两丈的巨型异兽从阵后缓缓踏出。

它浑身覆盖黑褐色厚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一面移动的铁墙，头生两根弯曲巨角，四肢粗壮如山，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泥土开裂。正是枯槐会驯养多年的四转上品异兽——玄甲猛犸。

象背之上，坐着一名身形魁梧的黑甲大汉。

此人赤铜肤色，眉眼凶横，一身肌肉虬结鼓起，甲胄缝隙中隐约可见厚土灵纹。他右手握着一柄近丈长的厚重碎岳刀，刀身布满崩裂缺口，一看便是久经杀伐、专破重甲的凶兵。

此人名为厉昆，枯槐会有数的力道修士，一身土系重土功法修炼到极深，最擅长正面硬撼、冲阵破防，在枯槐会内素有“裂山”之称。

厉昆骑在玄甲猛犸背上，缓缓向前。

沿途邪修纷纷退开，给他让出一条直通战场中央的道路。

他没有急着冲锋，只是隔着数百步，用碎岳刀遥遥指向方立，声如洪钟：

“那名戴面甲的，报上名来！”

方立正挥钺劈开一支合围小队，听见声音，缓缓抬头。

岩脊奔犀在硝烟中停下脚步，四蹄踏地，稳稳如山。方立坐在犀背之上，镇岳钺斜指地面，玄铁面甲之下，眸光平静。

“沉岳。”

“沉岳？”厉昆狞笑一声，“没听过。不过能把我枯槐会前阵搅成这样，你也算有点本事。我枯槐会的阵，不是你一个四转野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猛地一拍玄甲猛犸脖颈。

“咚！咚！咚！”

玄甲猛犸迈开沉重步伐，向着方立正面冲来。地面在巨兽脚下剧烈震颤，沿途低阶修士根本不敢靠近，纷纷亡命闪避。

厉昆立于象背，碎岳刀高高举起，厚重土系灵纹顺着刀身疯狂攀升。

“接我一刀——裂山碎岳！”

巨象冲锋，厉昆借势挥刀。

重达万斤的碎岳刀裹挟猛犸冲撞之力，当头劈落。刀风未至，地面已经被重势撕开一道深深沟壑。

这一刀，是真正的沙场重斩，不讲花招，不玩虚实，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破甲、裂盾、碎岳之力。

方立目光一凝。

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对手。

他没有闪避。

“岩脊，迎上去！”

方立一声低喝。

岩脊奔犀仰头嘶吼，四蹄猛蹬，正面反冲而出！

一人一犀，与玄甲猛犸正面逼近。

双方速度越来越快，沉重的兽蹄踏得荒原乱颤，两头四转异兽眼看便要在战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即将碰撞的刹那，方立先一步出手。

镇岳钺顺势高举，万岳尽摧之力灌注钺身。

不是单纯硬拼。

在厉昆以为他要正面对撞的时候，方立忽然借着奔犀前冲之势，将身躯微微一压。

苍熊镇山的重场先一步铺开，压向玄甲猛犸前蹄。

玄甲猛犸冲锋之势微微一滞。

厉昆脸色一变：“镇势？！”

同一瞬，方立挥钺。

这一钺，不再是横扫千军的大开大合，而是贴着奔犀脊背，从一个极刁钻的低位斜斩而出。

【幻岳时摧掌】的道韵，早已融入钺锋。

钺影破空，真假交错。

厉昆眼前瞬间出现数道重叠钺影，有的从正面劈来，有的从下方斩来，有的像是从片刻之后才到。他分辨不清虚实，只能凭着战场本能，挥碎岳刀去挡最前方那一道。

“铛！！！”

镇岳钺与碎岳刀正面碰撞。

火星四溅，巨响震天。

厉昆双臂瞬间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没想到，方立这一钺看着朴实，劲力之中竟还藏着时序褶皱与幻道迷惑，让他判断慢了半拍。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立的力道明明只有四转，可钺身传来的厚重岳力，竟像是一座小山正面砸落。

“好沉！”

厉昆咬牙，险些握不住刀柄。

就在这时，玄甲猛犸与岩脊奔犀终于正面撞在一起。

“轰！”

两头巨兽同时嘶吼，角蹄相交，泥土炸裂，周遭数丈内的低阶修士直接被冲击波掀飞。

岩脊奔犀身躯微微一晃，四转上品的玄甲猛犸在蛮力上确实更胜一筹。

但方立早有预料。

石龟固磐的护罩瞬间笼罩人骑周身，把冲撞余波卸去大半。同时，他借着双方错身而过的间隙，猛地侧身，镇岳钺反手向后斩出一记回马斩。

“巨豕崩山！”

震荡之力顺着钺刃炸开。

一圈土黄色冲击波轰在玄甲猛犸侧身厚甲之上。

玄甲猛犸吃痛嘶吼，庞大身躯被震得连连踉跄，险些侧翻。厉昆在象背上站立不稳，碎岳刀险些脱手。

方立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岩脊奔犀强行稳住重心，人骑合一，猛地转身，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方立没有再留手。

镇岳钺高高举过头顶，九枚力道灵枢同时轰鸣。玄鳄裂骨、苍熊镇山、奔牛撼岳、飞隼穿风、石龟固磐、巨豕崩山，六辅之力尽数汇聚钺尖。

背后八荒荒兽虚影若隐若现。

“厉昆，你的力量，还不够稳。”

方立声音自面甲下传出，平静而冷冽。

“这一击，破你猛犸，断你重刀！”

他催动奔犀，正面再冲。

厉昆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听见这话，又惊又怒，狂吼一声：“狂妄！”

他强行催动玄甲猛犸，让巨甲异兽再次前冲，同时把全身土系灵纹都逼入碎岳刀中。

“裂山刀圈——给我碎！”

厉昆不再只守正面，而是借着猛犸旋转之势，将碎岳刀抡成一圈黑色刀轮，欲要先破镇岳钺，再斩岩脊奔犀。

这是他在沙场之上赖以成名的杀招。

刀圈厚重、霸道、覆盖面极广，专克冲脸型对手。

方立眼神微冷。

来的好。

他猛地一拍犀背，岩脊奔犀骤然压低身躯，贴着地面几乎贴地掠出。

这一下变势极快，厉昆的刀圈瞬间走空，只斩到一片残影。

方立借着奔犀低伏之势，从刀圈下方穿过。

下一刻，他人已到玄甲猛犸身侧。

镇岳钺自下而上，狠狠斩在玄甲猛犸前腿与厚甲连接处。

“玄鳄裂骨！”

破甲之力轰然爆发。

锋利钺尖带着撕裂一切防御的劲气，瞬间切开厚甲缝隙。

玄甲猛犸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庞大身躯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厉昆大惊失色：“猛犸！”

他想弃象而逃，可已经晚了。

方立脚下一踏犀背，身形骤然离钺而起，在空中完成一次短暂的换位。

岩脊奔犀留守牵制，方立自身则借着飞隼穿风的极速，瞬间落到玄甲猛犸侧后方。

镇岳钺横斩而出。

这一钺，没有再用太多幻术，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道斩击。

“咔嚓——！”

碎岳刀被镇岳钺一钺劈开缺口，随即断为两截。

方立去势不减，钺锋顺势压在厉昆肩头。

厉昆浑身僵住，一股沉如山岳的力量死死锁住他的灵枢，让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战场中央，一时间死寂。

所有厮杀声，仿佛都被这一击截断。

方立缓缓收钺，声音冷硬：

“沙场之上，坐骑与兵器，不是用来摆威风的。”

“你的猛犸够重，碎岳刀够凶，但你只会硬冲硬砍，不懂变势，不懂借势，更不懂——”

他顿了顿。

“力量之中，还要藏杀人的变化。”

厉昆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方立，却说不出一个字。

玄甲猛犸倒在他身旁，厚重身躯不断抽搐。

方立没有继续杀他。

厉昆虽是敌对阵营的力道修士，但在这沙场之上，至少是正面出手，并非墨攸、时朔那种暗中尾随、以怨咒困人的阴毒之辈。

方立收了镇岳钺，转身回到岩脊奔犀背上。

“滚回去。”

“再拦我，下一次，不留活口。”

厉昆咬牙，扶起受伤的玄甲猛犸，看都不敢再看方立一眼，拖着断刀，狼狈退回枯槐会后阵。

这一幕，落在枯槐会众人眼中，军心顿时动摇。

连“裂山”厉昆都正面败了，还有谁能挡住那个骑犀持钺的覆面煞星？

青岚盟阵中，却爆发出震天欢呼。

岑松紧握长剑，眼中精光暴涨：

“此人战力，已不在寻常六转仙级之下！”

“全军推进！借他这一胜，压垮枯槐会前阵！”

号角再起。

青岚盟盾墙稳步向前，灵箭、咒术、剑阵齐齐压上。

而方立骑在岩脊奔犀之上，握着镇岳钺，重新看向枯槐会后方。

厉昆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麻烦，从来不是这种匹夫之勇的力道战将。

而是那两个一直藏在暗处，等着他力竭之后再出手的黑月宗余孽。

墨攸、时朔——

这一场大战，你们总得现身了。

岳镇千虚摧法相，

犀驮重钺破锋芒。

沙场一遇裂山将，

便借敌刀立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