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语突然蹦出来,傻乎乎地说。
“陛下,这胭脂里的毒,我认识。是寒潭里的冰蚕粉,掺在胭脂里看不出来,一抹就凉。这东西只有皇宫冰窖里才有,外头买不着。”
皇帝眼神一冷。
“冰蚕粉?皇宫冰窖?”
李皇后脸色微变。
“陛下,冰蚕粉是御用之物,谁都能拿到……”
韩语又插嘴。
“可是冰蚕粉要配着雪莲汁才能用,不然会结成块。这胭脂里没有雪莲汁,说明下毒的人不懂配比,手生得很。”
她歪着头看翠儿。
“这个姐姐手挺巧的,针线活肯定好。不过下毒嘛,差点意思。”
翠儿脸色惨白。
“你胡说!奴婢不会下毒!”
韩语挠头。
“我没说你会啊。我说你手生,下毒差点意思。你急啥?”
翠儿哑了。
皇帝冷冷盯着李皇后。
“皇后,你有什么话说?”
李皇后咬牙。
“陛下,臣妾真的冤枉。这胭脂定是被人调包了。”
皇帝摆手。
“太医,先救杨妃。这胭脂,封存起来,让仵作验。”
太医赶紧给杨妃施针,又灌了一碗解毒汤。
杨妃脸色慢慢缓过来,嘴唇不那么紫了。
赵龙趴在床边,还在哭。
“母妃,您没事吧?您要是死了,龙儿也不活了。”
杨妃虚弱地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母妃没事。有影七在,死不了。”
皇帝走过来,拍了拍赵龙的肩。
“龙儿,别哭了。朕会查清楚。”
赵龙抬头,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父皇,您一定要查啊!皇后娘娘人那么好,肯定不是她下的毒。一定是那个宫女!对,就是那个宫女!”
他指着翠儿。
“她一定是被二皇子收买了!二皇子恨我,所以害我母妃!”
李皇后松了口气。
“三皇子说得对,定是有人挑拨。”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晚,仵作验出了结果。
胭脂里确实有冰蚕粉,而且配比粗糙,明显是外行人下的手。
皇帝下旨,翠儿凌迟处死。
李皇后亲自监刑。
刑场上,翠儿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李皇后走到她面前,冷冷看着。
“翠儿,你害了杨妃,本宫也救不了你。”
翠儿拼命摇头,眼里全是绝望。
李皇后转身走了。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翠儿死了。
李皇后嘴角微微一勾。
“死人,最安全。”
她没看到,墙角阴影里,影七正冷冷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捏着一片碎布,是翠儿临死前从袖子里扯出来的。
碎布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那是凤栖宫专用的绣样。
影七把碎布收好,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里。
杨妃宫中,赵龙坐在床边,给杨妃削苹果。
“母妃,那胭脂的事,查清楚了?”
杨妃靠在枕头上,脸色还白着。
“查清楚了。翠儿认罪,凌迟了。”
赵龙把苹果递过去。
“哦,那就好。韩语那傻子说,冰蚕粉配比粗糙,下毒的人手生。母妃,您说谁手生啊?”
杨妃咬了口苹果,慢慢说。
“龙儿,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些事,别点破。”
赵龙笑嘻嘻点头。
“母妃放心,我一个傻子,啥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看看韩语。那傻子今天摔了三跤,膝盖都青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
“母妃,那盒胭脂,我拿走了。韩语说想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出更凉的,夏天抹着玩。”
杨妃笑了。
“去吧。别玩出事。”
赵龙走了。
杨妃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面小镜子,镜背刻着一行小字。
“凤栖宫,梅纹,丙寅年制。”
她把镜子合上,轻轻叹了口气。
“皇后,你杀翠儿灭口,以为就完了?”
窗外,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过。
鸽腿上绑着个小竹筒。
筒里装着那片碎布。
正往皇帝寝宫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