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还没停稳,许母就先推开车门跳了下来,脚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嘴里已经扯着嗓子喊上了:“许檀玥!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村口游机的收音话筒敏锐捕捉,实时灌进直播间。
弹幕先是一顿,紧接着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这谁在喊?】
【许檀玥?找许檀玥的?】
【村口游机拍到了,一辆破面包车下来四个人,一对老夫妻加两个壮年男的,气势汹汹往录制区冲。】
【节目组安保呢?拦一下啊!】
【王场务跑过去了,但就他一个,挡得住四个人?】
许父紧随其后,脚上那双沾了泥的旧皮鞋踩在村道碎石上咯吱作响,手一挥:“都别拦!我找我闺女!我亲闺女!上综艺赚大钱不认爹娘,天底下有这个理?”
王场务硬着头皮拦在前面,胳膊张开:“叔、叔您别急,这是录制区域,您有事我们可以协调——”
“协调个屁!”许父一把拨开王场务的胳膊,力气大得王场务差点摔倒,“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闺女说话还要你批准?把许檀玥叫出来!”
旁边一个壮年亲戚跟着帮腔:“就是!赚了钱不养爹娘,跑到这儿来上节目装好人,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清楚!”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这是许檀玥父母???】
【直播现场闹事???】
【这是亲爹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当着千万人的面骂自己闺女?】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他们怎么找到录制地的?节目组地址不是保密吗?】
【前面说了“亲闺女赚大钱不认爹娘”,摆明了冲着通告费来的。】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现实版樊胜美她爹妈?】
【别急着下结论,万一是许檀玥真的不孝呢?】
【不孝你个头,你看许檀玥那三年资源断成什么样了,她赚个屁的钱。】
【而且她父母要真占理,至于跑来闹?私下解决不了?非得上直播闹?】
监控棚里,聂青梧脸色铁青,转头对陆见微说:“切A组主镜头,村口游机继续跟,别掐直播,让所有人看。”
陆见微手指飞快:“已经在切了,在线人数从二十五万飙到四十万了。”
“四十万人在看他们家丑,”聂青梧咬了咬牙,“通知安保,先别动手,维持秩序就行,让观众自己看,看清楚了再定是非。”
“明白。”
A组小院里,许檀玥听见那声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人往背上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手里正拿着那只江云帆给岁岁的小白熊,指尖猛地收紧,小熊差点被攥变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褪了血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方向,呼吸急促了几拍。
岁岁察觉到妈妈的手在抖,抬起头:“妈妈?”
许檀玥几乎是本能地把岁岁往身后带,另一只手轻轻盖住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厉害:“岁岁不怕,妈妈在。”
弹幕里有人眼尖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第一反应是护住孩子耳朵?】
【这个动作……条件反射一样,练过多少遍了才能这么自然?】
【说实话我家孩子三岁,我护他都没这么利索。】
【这说明她平时就在防这种事,防谁?防自己爹妈?细思极恐。】
江云帆原本站在院门口槐树下,听见那嗓子喊的瞬间,眼底那点见着许檀玥和岁岁才浮起来的温度,刷地凉了下去。
他没动,只偏了偏头。商停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侧后方,压低声音:“村口四人,两男两女,是许小姐父母和两个堂表亲。安保在拦,王场务在周旋。法务已经在连线辖区派出所,五分钟内到。”
“先别让警察进来。”江云帆声音很淡,“让节目组自己处理,闹得越大越好。”
商停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云帆这是要借直播的镜头,把许檀玥父母那层遮羞布彻底撕了。私下调解,外头人永远不知道真相;直播一闹,千万双眼睛盯着,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但商停云多嘴问了一句:“那许小姐那边——”
“我去。”江云帆已经迈步了。
许檀玥父母被安保拦在村东头小路和主路交叉口,离小院还有二十来米。许母蹦着高往小院方向骂,话越说越难听:“许檀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要结婚买房你一分钱不出,自己跑这儿来上节目捞钱——”
【等等,弟弟?】
【许檀玥有弟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前面那个“弟弟要结婚买房”,我耳朵没听错吧?】
【好家伙,合着是拿女儿的钱养儿子?】
【这味儿太冲了,我隔着屏幕都闻到重男轻女那股酸臭味了。】
许父见围观的工作人员多了,反而更来劲,指着小院方向嚷嚷:“大伙儿评评理!我闺女打小就是我们老许家的人,赚了钱不往家里拿,上节目装什么慈母?她连自己爹娘都不养,能养好孩子?你们别被她骗了!”
这话一出口,弹幕里原本零星几条帮许檀玥父母说话的,瞬间没了声音。
【……等等,他说许檀玥不养爹娘?】
【可许檀玥通告费才几个钱?她糊了三年,哪来的钱?】
【“弟弟结婚买房”……合着是把女儿当提款机,提款机没钱了就来砸机器?】
【我突然想起之前有个营销号爆料说许檀玥被原生家庭吸血,当时没人信,说她是洗白。】
【现在直播拍着脸呢,她爹自己说漏嘴了。】
【大型翻车现场,不过翻的是她爹的。】
【别急着站队啊,万一许檀玥真的赚了钱不给呢?】
【赚什么赚,她三年没拍戏没综艺没代言,哪来的收入?她爹嘴里那个“赚大钱”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小院门口,许檀玥手还在抖,但脚步已经往外走了。她不能躲,躲了镜头一拍,明天全网都是“许檀玥心虚不敢见父母”。她这三年被黑怕了,太清楚营销号会怎么剪辑。
刚迈出两步,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扣住了。江云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侧,没用力,就虚虚圈着她手腕,声音很轻:“你别出去,我去。”
许檀玥一愣,转头看他,眼眶微红但没掉泪:“这是我的事。”
“你出去了,他们越闹越凶。他们就是来激你的。”江云帆松开她手腕,把自己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站门口看着就行。我不跟他们吵,我就站那儿。”
弹幕瞬间疯了。
【卧槽他脱外套给许檀玥???】
【这动作也太自然了吧???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等等,这件西装好像是定制款,袖扣是铂金镶钻的,光扣子就顶我半年工资。】
【前面还在猜这人是谁,现在他直接上去挡枪了???】
【说好的投资方代表呢??投资方管这么宽???】
江云帆没看镜头,只朝商停云抬了抬下巴:“人带过来,当着直播镜头说清楚。法务在旁边等着,该录音录音,该录像录像。”
商停云应声去了。两分钟后,许檀玥父母被安保“请”到了小院门口正对着的村道上。直播镜头清清楚楚拍着四个人的脸。
许父看见江云帆站在许檀玥旁边,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嚷嚷:“你谁啊你?我跟我闺女说话,有你什么事?”
江云帆没理他,侧了侧身,把许檀玥和岁岁挡在身后,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您说许檀玥不赡养父母,请问您二位过去三年,收到过许檀玥的转账吗?”
许父一噎:“那、那才几个钱——”
“多少?”
“……几百块!够干什么的!”
江云帆转头看商停云,商停云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对着镜头展示:“这是许檀玥女士过去三年向许建国先生、刘秀芬女士账户的转账记录。每月固定转账两千元,逢年过节额外转账,三年累计转账金额十一万四千元。所有记录银行可查,公章已调取。”
弹幕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每月两千,三年十一万四,这叫没给钱???】
【前面那个说“几百块”的,她爹自己说的啊,打脸不?】
【等等,许檀玥三年没工作,哪来的钱转账?】
【她以前拍戏攒的吧?全填家里了?】
【好家伙,三年没收入还每月给两千,这要是我早断了。】
【她爹还说“不养爹娘”,这脸打得啪啪响。】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直播对账可还行?】
许母见势不妙,立刻换了路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哎呀我的命好苦啊——养了个闺女翅膀硬了不管爹娘啊——我跟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许檀玥站在江云帆身后,嘴唇抿得发白,手攥着西装外套的袖子,指节泛青。岁岁抱着她腿,仰头小声说:“妈妈,不哭。”
许檀玥低头看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妈妈没哭。”
岁岁伸出小手,够着她的脸:“妈妈眼睛红。”
弹幕里零星飘过:
【……我看不下去了。】
【三岁小孩在安慰妈妈。】
【许檀玥那个表情,明显是在硬撑。】
【她爹妈坐地上撒泼打滚,她孩子在给她擦眼泪,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说真的,我以前也骂过她,现在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别急着共情,万一又是剧本呢?】
【剧本能写这么恶心?她爹那副嘴脸剧本写得出来?】
许父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恼羞成怒,指着许檀玥鼻子骂:“你今天不把通告费拿出来,我们就不走了!你那个弟弟马上要结婚,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你当姐姐的不出谁出?”
弹幕直接沸腾。
【弟弟结婚要姐姐出彩礼???】
【二十万?她通告费有没有二十万都两说!】
【合着全家趴她身上吸血还不够,还得管弟弟结婚?】
【这什么家庭啊,女儿是ATM机吗?】
【怪不得许檀玥以前被黑那么惨,这种家庭出来的,估计从小就被PUA惯了。】
【我突然理解她为什么三年不露面了,换我我也躲。】
【躲都躲不掉,爹妈追到综艺录制现场来要钱,绝了。】
江云帆一直没动怒,等许父嚷完了,才淡淡开口:“许先生,许檀玥女士与您二位的赡养关系,法律有明确规定。每月两千元远高于法定标准。至于您儿子的彩礼,与许檀玥女士没有法律关系,她没有义务承担。”
“你少拿法律吓唬我!她是我生的,我说了算!”许父急了,上前就要拽许檀玥胳膊。
手刚伸出去,江云帆往前迈了一步,挡得严严实实。他比许父高出大半个头,往那一站,气场压得许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您再往前一步,”江云帆声音很平,“我以骚扰和威胁他人人身安全为由,申请治安拘留。您大老远跑过来,应该不想在派出所过夜。”
许父嘴还硬着:“你、你谁啊你!你管得着吗你!”
商停云适时递上名片:“江氏集团法务部。许建国先生,刘秀芬女士,关于二位多次向许檀玥女士索要大额款项、并在公开场合辱骂诽谤的行为,我方已全程录音录像。后续如有必要,会正式提起诉讼。”
许父捏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江氏集团”四个字他就算再没文化也认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许母也不嚎了,从地上爬起来,拽了拽许父袖子,小声嘀咕:“他爸,江氏……是不是那个……”
弹幕笑疯了。
【江氏集团,笑死,她爹妈踢到铁板了。】
【刚才还耀武扬威要二十万,一听江氏法务部,腿都软了吧?】
【等等,江氏集团的人为什么在节目组?还站许檀玥旁边?】
【前面那个投资方代表,现在又变江氏法务部了?这什么关系?】
【我大胆猜一下,这男的和许檀玥……该不会……】
【别猜了,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安保趁许父愣神的工夫,把人往村口方向带。许母边走边回头喊:“檀玥!檀玥你跟他们说说!我们是你爹娘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许檀玥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母被安保半推半架着带走,嘴里还在喊“你弟弟结婚”“你不能不管我们”。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一直在抖,攥着西装外套的手指始终没松开。
弹幕里骂声一片:
【现在知道喊闺女了?刚才不还骂得挺欢?】
【“我们是你爹娘”,这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讽刺呢。】
【许檀玥脸色太差了,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换你你脸色也差,亲爹妈当着几千万人的面这么闹,换谁不崩溃?】
【她没哭我挺意外的。】
【她手一直在抖啊,没看江氏那个人一直虚虚护着她吗?】
人走远了,直播里只剩村道的碎石路和几个安保的背影。聂青梧在监控棚里说了句:“村口游机继续跟,拍他们上车走人,别拍车牌。”
陆见微应了声,突然“咦”了一下:“聂导,弹幕风向彻底变了。骂许檀玥的降到一成半了,剩下的全在骂她爹妈。”
聂青梧凑过去看了一眼实时弹幕比例:“继续盯。另外让方知许把刚才那段录屏剪出来,发官方账号,标题叫‘直播现场直击’,不评价不引导,就让观众自己看。”
“明白。”
小院里,江云帆转过身看许檀玥。她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站得稳稳的,没倒。岁岁抱着她腿,仰着脸:“妈妈,外公外婆走了?”
“走了。”许檀玥蹲下去,把西装外套披在岁岁身上,宽大的衣服把小不点裹得像个小粽子,“冷不冷?”
“不冷。”岁岁摇头,小手够着她脸,“妈妈冷,手冰。”
弹幕里零星飘过几条:
【……她第一反应还是顾孩子。】
【说真的,我有点想哭,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也是,看她蹲下来给岁岁披衣服那一下,鼻子酸了。】
【她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前面说她是演的,你演一个给我看看?刚被亲爹妈闹完,转头还能蹲下来轻声细语哄孩子?】
【我演不出来,我可能会当场崩溃大哭。】
【所以……我们是不是真的骂错人了?】
【我欠她一个道歉,真的。】
江云帆站在她身后,没急着说话,只侧头对商停云低声吩咐了两句。商停云点点头,快步往村口方向去了。
许檀玥站起来,把西装还给江云帆:“谢谢。衣服……回头我让阿棠洗了还你。”
江云帆接过外套搭在臂弯,没接话,只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可以不出来。”
“躲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许檀玥声音很轻,但稳,“他们能追到这儿,下次就能追到别的地方。不如一次说清楚。”
“说清楚了?”江云帆问。
许檀玥想了想,嘴角弯了弯,弧度很浅,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清楚没清楚不知道,反正全网都看见了。以后营销号再写我不孝,观众自己会替我说话。”
弹幕里飘过一条: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这心态我服了。】
江云帆没再多问,只朝岁岁招了招手:“岁岁,叔叔带你去看看刚才那颗石子还在不在?”
岁岁眼睛亮了一下,仰头看许檀玥。许檀玥点了下头,他才松开妈妈的手,小跑过去牵住江云帆伸出来的小拇指。
一大一小往院子里走,小的那个叽叽喳喳说“石子是圆的”“狗狗刚才追我了”,大的那个低头听着,偶尔“嗯”一声。
弹幕里画风突变:
【等等,刚才那段直播,有人录屏了吗?我想再看一遍。】
【录了录了,官号也发了切片,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
【吵什么?】
【一波人说许檀玥洗白成功,一波人说她爹妈该骂,还有一波在猜那个江氏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压一包辣条,那男的跟许檀玥绝对有故事。】
【别压了,你看他看岁岁那眼神,和我爸看我一模一样。】
【前面你别吓我,我刚刚才说服自己不要瞎猜。】
【……我好像也瞎猜了。】
监控棚里,聂青梧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眼在线人数:“六十八万。”
陆见微:“还在涨。方知许那边说,热搜前五全是咱们的词条。”
“哪五个?”
“第一,萌崽同栖直播事故。第二,许檀玥父母现场要钱。第三,许檀玥弟弟彩礼。第四,江氏集团法务部。第五——”陆见微顿了一下,“第五是‘许檀玥是不是被冤枉了’。”
聂青梧放下咖啡杯,笑了一声:“三年没白等。”
“聂导,村口那边——”王场务跑进来,气喘吁吁,“许檀玥父母没走,在村口坐下了,说要等闺女给答复,不给钱就不走。”
聂青梧皱眉:“报警。”
“商停云那边已经联系派出所了,但许檀玥父母堵在村口,直播游机拍着呢,画面不太好——”
聂青梧还没接话,陆见微突然插嘴:“等等,聂导,你看A组直播画面——”
主控屏上,A组小院里,岁岁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只破旧的小竹篮,里面装着他从院子里捡的石头、树叶和一根鸡毛,他正一样一样往外掏,给江云帆展示他的“收藏”。
江云帆盘腿坐在地上,西装裤沾了土也没管,认认真真看岁岁掏东西,时不时问一句“这个是什么”“那个在哪儿捡的”。
许檀玥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阿棠递来的热水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弹幕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
【……一家三口既视感。】
【前面把“既视感”三个字去掉。】
【我不管了,我就当他是岁岁爹。】
【你们太草率了吧!万一是亲戚呢?】
【亲戚能为她跟亲爹妈撕破脸?你看他刚才怼许建国那架势,亲儿子都未必这么护。】
【我投一票,是爹。】
【我投两票,长得太像了。】
【我投三票,岁岁叫他叔叔的时候他眼睛都红了,我截到图了。】
【……前面截图的,私我一张。】
村口,面包车还停在原地。许父蹲在车旁边抽烟,许母坐在车里抹眼泪,两个亲戚围着车转圈。
商停云带着派出所民警走过来的时候,许父烟头一扔站起来:“怎么?还要抓我不成?我找我闺女犯法了?”
民警公事公办:“有人报警称你们扰乱公共秩序,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我闺女呢?让许檀玥出来!”
商停云上前一步,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上面是方律师刚发来的消息:“许建国先生,您二位以及两位亲属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大型活动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可处警告或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您选哪个?”
许父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被民警带上了警车。许母跟在后面,一路回头张望,嘴里念叨着“檀玥不会不管我们的”。
商停云目送警车开走,拨通江云帆电话:“江总,人带走了,教育后放行,下了禁止接近录制区的禁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江云帆声音很淡:“把许檀玥父母的账户流水查清楚,三年内所有从她身上拿的钱,一笔一笔列出来。下次他们再来,直接按敲诈勒索起诉。”
“明白。”
“还有,”江云帆顿了一下,“查查那个‘弟弟’。”
“已经在查了。目前信息是许檀玥堂弟,不是亲弟弟,但许建国夫妇一直当亲儿子养,从小到大所有开销都从许檀玥的收入里出。”
江云帆沉默了一拍,声音冷了几度:“把证据整理好,发我一份。”
“是。”
挂了电话,江云帆低头看岁岁。小家伙把竹篮倒扣在地上,正认真地把石头按大小排成一排,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大的,这个是小的,这个圆圆的给妈妈,这个扁扁的给叔叔。”
江云帆伸手捏了捏他后颈,很轻:“岁岁。”
岁岁抬头:“嗯?”
“明天叔叔还来。”
岁岁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那叔叔明天还带小熊吗?”
“带。带一只更大的。”
弹幕已经彻底倒向一边:
【我不管他是谁了,他对岁岁好就行。】
【就冲他刚才挡在许檀玥前面那个架势,我站他一辈子。】
【等等,你们看微博,有人扒出来江氏集团现任掌舵人叫江云帆,二十六岁,照片跟直播里这个人……】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江云帆???那个江氏集团的江云帆???】
【许檀玥前男友???不对,三年前许檀玥身边没爆过恋情啊。】
【等等,岁岁三岁,许檀玥消失三年,江云帆……】
【草。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村东头小院里,许檀玥低头喝热水,余光扫到弹幕疯狂滚动的屏幕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头看了江云帆一眼。他正把岁岁抱起来举高高,岁岁笑得咯咯响,小手抓着他衬衫领子。
许檀玥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你身份要暴露了”这句话。
她只是垂下眼,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
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江云帆二十三岁,刚接手江氏,商界新贵,杀伐凌厉。三年后他二十六岁,江氏在他手里翻了几倍,权势滔天。
他跑到这儿来,还当着镜头护她。
热搜上“江云帆”三个字,快压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村口山路尽头,顾云舲的保姆车缓缓拐进来,车头正对着被民警带上警车的许家父母。
顾云舲降下车窗,问助理:“前面怎么回事?”
助理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节目嘉宾的家属闹事,警察都来了。”
顾云舲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村东头小院方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许檀玥……她父母?”
“好像是。”
顾云舲关上车窗,靠回椅背,轻声说了句:“这趟来得值了。”
而监控棚里,聂青梧看着实时热搜榜,转头对陆见微说:“江云帆的热搜,压不压?”
陆见微犹豫了一下:“方知许说,江氏那边没给指令。”
聂青梧想了想:“那就不压。但告诉方知许,别推波助澜,让它自然发酵。观众自己挖出来的,比我们放出去的,杀伤力不一样。”
“明白。”
小院里,江云帆把岁岁放下,岁岁跑过去拽许檀玥的手:“妈妈,叔叔说带我抓鱼,你去不去?”
许檀玥看了江云帆一眼。他站在槐树底下,阳光透过叶子落在他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光。
“去。”许檀玥站起来,把水杯递给阿棠,“不过岁岁得先答应妈妈,水边不准跑。”
“不跑!”
“不准把石头往水里砸。”
“……小小的可以吗?”
“小小的可以。”
弹幕里飘过最后一条:
【行了,别猜了。我压十包辣条,这俩绝对有一腿,而且岁岁绝对是他儿子。】
【前面的,辣条先准备好,官宣了记得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