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陈铁柱反手把门闩插上,动作很快,好像在拆卸枪支一样。房间里面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使家具的影子变得很长。不开灯就摸到床沿坐下,从怀里拿出了黄纸和朱砂笔。
夜风渐渐大起来,吹得窗户发出嗡嗡的声音。陈铁柱把黄纸点燃之后,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烟雾扩散之后,两个身穿警服的纸人凭空出现,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很拘谨。
“主人”左边的纸人喉咙里发出的是电子音,虽然听起来有些生硬,但是每个字都十分清楚。
陈铁柱眼睛都没抬,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两下,语气非常果断地说:“明天去街道办配合调查。”记住要少说多听,不要暴露自己的弱点。”
稍作停顿之后,眼神冰冷如刀一般望着纸人:“但是要把话题引导到许大茂那里去。”告诉工作人员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得到了一些新的信息,许大茂的问题应该要大于我们自己的问题。他的动机不纯,长期散布谣言,破坏邻里关系。被动的防守,主动的进攻
右侧纸人点头,虽然有些机械,却透露着一点听话的意思:“明白,主人。”
陈铁柱看着纸人最后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借刀杀人”的方法就是心理战。既然李建国一伙人讲求稳定、和谐,就让他们瞧一瞧究竟是谁破坏了安定的局面。
次日早晨,阳光穿过街道办事处的玻璃窗照到办公桌上,在阳光照耀的地方灰尘也跟着飞扬起来。李建国脸色不美观,眼下还有两道乌青,显然昨夜没有睡好觉。正在忙着整理卷宗,眉头皱得很紧,手里的钢笔都快被捏断了。
大门打开之后,两位穿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的警察纸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走起路来很有秩序,鞋子和地面接触的地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种奇怪的秩序感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闷。
在喝水的工作人员吓得到把杯子摔出去,抬起头来想要骂他们。纸人并没有表现出攻击的动作,而是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用机械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我们是来配合调查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句话很合规,打乱了工作人员的思路。
然后纸人抛出了关键信息:“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大茂的问题好像更大一点。”
这句话就如一块石头扔进湖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工作人员一呆,原来查陈铁柱的方向现在又被强行拉到了另一边。
你刚才说是什么?工作人员瞪起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纸人进一步解释,语气非常平和而具有诱导性:“根据我们的观察,许大茂长期散播谣言、破坏邻里关系,动机不纯。”但是陈铁柱同志只是被动防御。我们应该着重查一下许大茂同志的行为记录
表面上看这是比较公正的分析,但实际上全部都是陈铁柱自己设置的逻辑框架。工作人员受到惊吓之后就开始不自觉地点头同意,在逻辑上,这比指责一个退伍军人要更“合理”。因为一名整天看着邻居、拿着相机四处偷拍的放映员,怎么看都显得非常可疑。
纸人话语的深入,工作人员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被引导的专注。他们不再纠结于纸人的非人属性,而是开始认真记录纸人提供的“线索”。
“许大茂……”工作人员自言自语道,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长期散布谣言……动机不纯……”
调查的天平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