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秘境独居,孤道自成无凡尘
秘境彻底封禁。
前山通路崩塌堵死,厚重如山的岩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声、烟火、人事。
从这一刻起。
世间方家寨少年方立,彻底死亡。
世间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无人挂念、无人寻找、无人惋惜。
而这座尘封百年的酒霄古秘境,成了他唯一的天地,唯一的居所,唯一的修行道场。
没有纷争,没有攀比,没有天才碾压,没有家族冷漠,更没有俗世的虚与委蛇。
偌大秘境,只余他一人。
斩杀醉风蚺后,溶洞彻底归于死寂。
巨型蛇躯瘫倒在地,鳞甲暗红,妖气缓缓消散,成了他被困秘境之后,第一份生存资源。
方立静静伫立良久,心中没有半分想要破壁出山、回归俗世的念头。
回去干什么?
回去继续做那个丙等废资、被人轻视、被人漠视、被人当作笑话的村寨少年?
回去继续参与学堂无聊的比试、同门廉价的内卷、族人势利的冷眼?
回去继续被人情冷暖牵绊、被俗世规则束缚、走毫无新意、重复乏味的老路?
不必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被困在这里,挺好。
人间弃我,我亦弃人间。
从今日起,他不再入世争输赢、争名利、争机缘、争认可。
他要在这座封闭的古秘境里,像流落孤岛的旅人一般,从零开始,解决生存,扎根苦修,活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无人复刻、无人干预的孤道。
不用演、不用装、不用藏拙、不用顾虑任何人的眼光。
想怎么修、怎么活、怎么悟,全凭己心。
……
首先,生存。
人需食、需水、需栖身之地,修行亦是建立在肉身存续之上。
方立开始系统性梳理这座秘境的生存条件。
整座秘境恒温恒湿,没有四季凛冽寒暑,无狂风暴雨,无雷霆霜雪,比外界山林安稳百倍。溶洞深处有暗河潺潺流动,水质清冽,透着淡淡的酒道灵机,是绝佳的饮用水源,可直接润养肉身、滋养真元,无需担忧污浊瘴气。
饮水问题,就此解决。
其次是食物。
外界俗世靠五谷兽肉,可秘境封闭,无飞禽走兽、无山林野物。
但他刚刚斩杀的醉风蚺,便是最顶级的食材。
二转蛊兽肉身,蕴养百年灵机,肉质饱满、气血精纯,远超凡间野猪野兽。
方立取来碎石锐片,亲手分割蛇躯。
厚实蛇皮剥离完整,柔韧坚硬,堪比上等兽皮,可缝制简易衣袍、被褥、铺盖洞穴地面,隔绝地底湿寒。
坚硬蛇骨拆卸规整,可打磨成骨针、骨刀、骨簪,作为日常工具,替代俗世器物。
大量蛇肉饱满鲜嫩,带着淡淡酒香灵韵,不含俗世腥臊浊气,足够他长期果腹、滋补气血。
秘境无腐坏浊气,蛇肉置于通风干燥的岩台之上,可长久保存,缓慢食用。
一餐一食,皆取自秘境自身。
食物问题,彻底解决。
而后是居所。
先前临时闭关的侧洞狭小逼仄,并不适合长期居住修行。
方立亲自勘察整片溶洞地势,最终选定秘境中层、背风干燥、临近暗河、灵气最浓郁的一处大型天然石洞。
石洞宽敞通透,顶壁平整,无落石风险,洞口隐蔽,刚好避开主溶洞空旷地带,安静无人惊扰,最适合常住、打坐、入眠。
他亲手修整居所。
以平整青石铺地,隔绝地底阴湿寒气;
以大块蛇皮铺榻,当作被褥床枕,隔绝石面冰凉;
以蛇骨搭建简易石桌、石凳、置物台;
洞口以碎石堆叠半遮挡,挡风聚气,保留私密性。
没有俗世屋舍华丽,却干净、安稳、静谧、自给自足。
一方石洞,一榻一桌,一器一物。
从此,这便是他在秘境之中的家。
栖身居所,彻底落成。
吃住住行,人间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全部闭环解决。
自此,他真正在这座无人秘境,扎根立足,彻底脱离凡尘烟火。
……
生存安稳,便入修行。
方立的修行,从此不再追赶任何人、攀比任何人、畏惧任何人。
只顺着自己的节奏,日夜沉淀,静静打磨。
每日作息规律而单调,却极致安稳通透。
清晨,吸纳秘境漫天酒道灵机,以酒虫提纯真元,饲气蛊温养空窍,打磨二转道基,让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杜绝虚浮根基。
午时,食醉风蚺灵肉,喝暗河灵水,滋补肉身气血,巩固白豕蛊常年沉淀的蛮力,淬炼铜皮肉身的坚韧根基,让肉身与真元同步精进。
黄昏,静坐石洞门口,观秘境雾气流转、地脉灵机游走,以梦道双蛊静静推演心神大道,稳固道心,洗去俗世残留的最后一丝浮躁、不甘、怨恨、执念。
深夜,万籁俱寂,无人打扰,潜心参悟酒霄散人遗留的传承经文,拆解中古炼蛊思路,摸索秘境隐藏的地脉规则。
白日修身,黑夜修心。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没有学堂比试的刻意伪装,没有同辈天才的步步碾压,没有族人冷漠的刺目冷眼,没有需要隐藏底牌的步步谨慎。
在这里,他无需演戏。
他可以尽情展露凝练至极的真元、尽情催动双道蛊虫、尽情释放远超常人的感知、尽情打磨自己的战力。
无人窥探,无人觊觎,无人猜忌。
孤独,成了他最好的修行资粮。
……
独处日久,方立的心境,悄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入秘境被困之时,他尚有一丝落寞、一丝寒凉、一丝被世间抛弃的怅然。
可日复一日独居秘境、自给自足、安静苦修,他渐渐放下了所有凡尘情绪。
不再恨方家寨的冷漠。
不再怨族人的无情。
不再惋惜曾经的遭遇。
不再遗憾俗世的缘分。
众生弃我,本是寻常。
人情本就凉薄,俗世本就功利,世人本就趋炎附势。
他从前执念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被认可、想要打破丙等资质的偏见,说到底,还是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如今独居秘境,与世彻底割裂,他终于彻底想通。
何须人认可?何须人牵挂?何须人在乎?
我自修我道,我自活我命。
人间繁华、人间纷争、人间荣辱、人间爱恨,皆与我无关。
酒道断杂念,梦道断凡尘。
两道相辅相成,日日洗练他的神魂。
他的道心,愈发冷漠、通透、孤绝、无情。
不是凶狠嗜杀的恶。
是彻底脱离世俗善恶、不沾凡尘因果的清冷暗黑。
俗世之人,为利奔波、为名厮杀、为情牵绊、为仇执着。
他早已跳出这一层低级轮回。
偶尔静坐石洞门口,望着死寂幽深的秘境天地,他甚至会淡淡庆幸。
庆幸那日秘境封禁,断了他的归途。
庆幸俗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死的是俗世的方立。
活的是孤道的修者。
……
秘境岁月无声流转,无日月、无昼夜、无年月。
外界春去秋来、人事更迭、学堂依旧热闹、族人依旧庸碌、天才依旧争名逐利。
无人知晓,那被认定埋骨深山的少年,正在地底古秘境中,一日日沉淀、一日日蜕变、一日日超脱。
他不再关注外界。
不再惦记复仇。
不再惦记逆袭。
不再惦记任何俗世剧情。
原著的路、俗人的路、所有人的路,他全部不走。
他只走一条——
无人相伴、无人牵绊、无人同行、自取自足、自成孤道的逆命绝路。
石洞清幽,暗河潺潺,雾霭常年流转,酒香岁岁沉淀。
一人,一洞,一秘境,一道心。
从此世间再无懵懂少年。
唯有秘境孤修,无情、无念、无尘、无凡。
他的秘境独居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