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得虫归寨，潜修一转高阶
幽深甬道深处，淡淡的酒雾缓缓飘来，隐约能听见蛇鳞摩擦岩石的沙沙轻响，那是醉风蚺蛰伏的动静。
二转蛊兽，修为压过自己一头。
方立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向前。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他如今只是一转中阶，就算有铜皮淬身、白豕增力，有锐牙蛊、隐雾蛊傍身，又刚拿到酒虫，可境界的鸿沟摆在眼前。醉风蚺乃是实打实的二转，酒雾麻痹经脉，真元一旦滞涩，再多手段也无从施展。硬闯第二关，不是夺机缘，是送命。
酒霄散人的传承，不急在一时。
第一关的目标已经圆满达成，酒虫到手，便是最大收获。
方立缓缓转身，隐雾蛊的薄雾收敛得更内敛，悄无声息沿着来路退回石洞。他抬手发力，催动白豕蛊，肌肉鼓荡，轰隆一声，将封门巨石重新推回原处，严丝合缝，把秘境洞口再度遮掩起来。若是不仔细探查，谁也看不出这块巨石之后藏着一处古修传承。
他拎上先前分割剩下的野猪肉，沿着来时的林间小路折返。一路行来，山林风声簌簌，方才秘境之中醇厚的酒香，被林间草木湿气冲淡，只剩下身上淡淡的山野血腥味，刚好贴合“进山猎野猪喂养白豕蛊”的借口。
回到方家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寨子里不少人还在屋外忙活，见方立提着血淋淋的野猪肉块回来，并不觉得奇怪。
“回来了？看样子猎到野猪了，够白豕蛊吃上好些时日了吧。”
“天天进山狩猎喂蛊，这份耐心倒是难得，就是耗费功夫。”
远远看见他回来的方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只看见那袋野猪肉，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心中依旧只当方立一门心思驯养白豕蛊打磨力气，不曾触碰别的机缘，放下心思，转身离去。
方立随口应付几句，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独居石屋，关好木门，隔绝外界耳目。
石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石榻，一方石案，正好闭关潜修。
他坐于石榻之上，心神沉入空窍，细细体察内里变化。
饲气蛊悠悠悬浮，常年温养空窍，稳固根基；刚刚收入空窍的酒虫蜷在一旁，莹白虫身流转着淡淡的酒韵，丝丝酒意真元缓缓弥散开来。
酒虫的本事，便是提炼真元，涤除驳杂。
之前他身为丙等资质，最大的桎梏除了肉身气力不足，便是真元虚浮，杂质繁多，催动蛊术的时候，大量真元无端逸散，续航短，练蛊消耗巨大。哪怕有钱买耗材，根基跟不上，始终慢甲等蛊师一截。
现在，酒虫与饲气蛊搭配，刚好是对症下药。
方立心中已经拿定主意：暂不再次进山闯秘境，也不急着谋划冲击二转。先稳住脚步，借着酒虫、饲气蛊相辅相成，再搭配手头留存的原石辅助，冲击一转高阶。
一转的境界，分为初阶、中阶、高阶。
他现在卡在一转中阶的顶峰，距离一转高阶只差一层薄纸。若是能踏到一转高阶，真元总量、空窍容纳上限都会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候，再去谋划对付醉风蚺、争夺第二关的传承，才有底气。
若是根基浮浅，强行去搏二转，或是硬撼二转蛊兽，终究是取祸之道。
方立从秘囊之中，取出之前预留的一部分机动原石。
这些原石不是用来买蛊，而是化作精纯的真元养料。蛊师闭关冲阶之时，原石之中蕴含的天地本源，可以减少自身真元消耗，稳住突破过程之中空窍的震荡，降低走火的风险。
“开始吧。”
他闭上双眼，心神归一。
首先催动饲气蛊。柔和温润的气道力量铺开，如同温水一般包裹整个空窍，一点点舒展空窍壁膜，让空窍变得更加松弛，能够容纳更多真元。
紧跟着，酒虫轻轻震颤，缕缕酒气流淌而出，卷入流转的真元长河之中。
原本混杂着细碎杂质的真元，经过酒意一遍遍淘洗，像是浊酒滤清，愈发凝练厚重。同样一缕真元，如今蕴含的道韵，远胜从前。
寻常一转蛊师冲阶，大多是慢慢打磨，日积月累，耗上数月乃至年许时光。
但方立不一样。
梦道神魂稳固，不会有心魔杂念侵扰；饲气蛊固本，酒虫提纯真元，外加原石源源不断供给本源，四重助力叠加，他的冲阶速度，远非旁人可比。
真元在空窍之内一圈圈循环运转，每流转一周，便凝练一分。
空窍微微震颤，传来一阵阵发胀、发痒的感觉，那是空窍在拓展容纳上限的征兆。
偶尔有真元躁动，将要失控，饲气蛊便立刻送上柔和气息安抚；真元驳杂浑浊，酒虫便上前涤荡精炼。
他的心神稳如磐石，五百年轮回的阅历摆在那里，这点境界突破的波动，根本动摇不了他。
时间缓缓流逝，屋外天色从黄昏，一点点沉入深夜，月华透过石窗缝隙洒入屋内，落在他的身上。
空窍之内，真元越积越厚，原本中阶的瓶颈薄膜，在持续不断冲刷之下，渐渐变薄、发软，上面布满细密裂纹。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自方立体内传开。
那层阻隔一转中阶与高阶的瓶颈，轰然破碎。
海量凝练的真元瞬间填满拓展后的空窍，真元总量暴涨一截，流转之间沉稳厚重，逸散极少。
一转高阶，成了。
方立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淡淡的酒气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他握了握拳，铜皮淬炼的皮肉之下，力量涌动，再加上白豕蛊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蛮力，肉身、真元双双拔高。
他试着调动锐牙蛊，寒光一闪，蛊术催动起来流畅许多，同等真元之下，持续的时间更长，爆发力也比之前更强。
隐雾蛊催动，迷雾更加绵密，隐匿效果也随之提升。
“果然不一样。”方立心中暗自复盘。
踏入一转高阶之后，他才有资格去盘算后续的路。
现在再对上醉风蚺，依旧是劣势，境界差距还在，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碰就毫无还手之力，有了周旋逃命、伺机寻找破绽的本钱。
他清点剩余的物资。
突破消耗了一小部分机动原石，剩下的保底储备金、秘境驱瘴对敌耗材、预留的二转突破灵材，全都完好封存，分毫未动。
白豕蛊依旧等着持续投喂野猪肉，往后依旧可以借着进山狩猎的名义，随时回访酒霄散人的秘境。
酒虫、饲气蛊这一对组合，已经在这次冲阶之中，证明了价值，会一直陪伴他走向二转。
秘境第二关的醉风蚺还在等候，酒霄散人完整的传承还藏在深处。
但眼下，他选择先回学堂。
学堂之中，有切磋，有情报，也能借着学堂的掩护，合理打磨一转高阶的战力，不惹人过度猜忌。
方立站起身，推开石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已经做好准备，回到学堂，藏起秘境的秘密，以一名刚刚突破一转高阶的蛊师身份，静待下一次进山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