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小村庄里，苏晚棠醒来的时候，沈衍之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他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背影，阳光在他宽阔的背上跳跃，汗水顺着他的肩胛骨滑落。
“醒了？”他察觉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斧头顿了顿。
“嗯。”她应了一声，下床走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公鸡在墙头打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种平静的生活美好得不真实。
早饭是沈大山做的，虽然简单但很温暖。粥是自家种的新米，腌菜是老太太活着时教的手艺。苏晚棠埋头吃着，眼角余光看到沈大山不停给她夹菜，而沈衍之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眼神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吃完饭，沈衍之送她回云城。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比来时自然了许多。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覆上去，他没有躲开，反而翻转手腕，与她十指相扣。
回到云城后，苏晚棠直接去了基地。舰载机考核刚结束，她还有一堆报告要写堆积如山的文件摆在桌上，但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昨天夜里的星空和他那句“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苏上校！”刚走进办公室，林诗雨就凑了过来，八卦之光在眼中闪烁，“怎么样怎么样，农村之行顺利吗？”
“你怎么知道的？”苏晚棠挑了挑眉。
“沈衍之那个木头居然发朋友圈了！”林诗雨激动地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看，他居然发了你们的合照！”
苏晚棠接过手机，确实是昨天在院子里看星星时拍的。照片里她靠在他肩膀上，星星在头顶闪烁，远处是黑黝黝的山影。配文只有四个字：找到了。
“哟，终于开窍了。”林诗雨笑得暧昧，“不过这照片拍得不错，你俩挺般配的。一个冷得像冰山，一个烈得像火焰，正好互补。”
苏晚棠把手机还给她，没有接话。她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但心思总是飘忽，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变成了那晚的星空。
林诗雨识趣地没有再打扰她，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苏晚棠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考核的事情，心情沉重了几分——舰载机的名额有限，她的竞争对手不只是国内的男飞行员，还有来自各个军区挑选出来的精英。
下午的时候，她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声音不大但正好能传入她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沈指挥官以前有个初恋，后来被人家甩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的，原来还有这段历史。”
“好像是他刚入伍那会儿谈的，后来女方嫌他太穷太忙，直接分手嫁人了。”
“难怪现在这么冷漠，原来是受过情伤啊。”
苏晚棠的动作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那个女人——是的，应该是那个抛弃他的女人，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包括她。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愤怒，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不甘。
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食堂。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烦躁，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告诉她这件事，还是因为别人知道了她不知道的事？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议论声一直在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不致命但足够难受。她拿起手机，想给沈衍之发消息问问清楚。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总觉得直接问显得自己太在意似的，好像她在害怕什么似的。
就这样纠结到半夜，她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她等了一会儿，又发：“怎么不回消息？”
依然没有回应。苏晚棠把手机扔到一边，气呼呼地睡着了 inconsolably.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沈衍之终于回复了，只有四个字：“在忙，有事？”
看到这条消息，苏晚棠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叫“有事”？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他了？他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她强压着怒气，回了一条：“你初恋的事情，为什么没告诉我？”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什么初恋？”
“装什么傻！”她打字的手都在发抖，“昨天有人看到你在村里，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发送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想撤也撤不回来，她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后悔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衍之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沙哑，“我什么时候和女的在一起了？”
“你自己清楚。”她的语气很硬，像是在维护最后的尊严，“有人亲眼看到的。”
“苏晚棠，”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着情绪，“我昨天一天都在陪我爸，哪来的女的？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她冷笑了一声，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好啊，那你说说你的初恋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每天这么忙，不是为了听你质问我过去的。”
“我敏感？”她提高音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连问一下都不行吗？你是不是还想着她？所以才不敢告诉我？你们男人都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简直不可理喻。”他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忙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晚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她把手机摔在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什么他不肯解释？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惜字如金？难道在她之前，他真的还爱着别人？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谁也没有联系谁，谁也不肯先低头，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道歉。
林诗雨察觉到不对劲，多次来找苏晚棠探口风，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训练来麻痹神经——“到底怎么了嘛？”林诗雨急得不行，“你们不是挺好的吗？那天朋友圈都发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没事。”苏晚棠板着脸，“工作上的事情。”
“你骗鬼呢？”林诗雨不信，“肯定是吵架了。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别一个人闷着。”
“真的没事。”苏晚棠推开她，“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林诗雨无奈，只能去找陈北川想办法。陈北川那边也差不多。沈衍之最近脸色特别难看，训练的时候比平时更严厉，队员们叫苦连天，休息时间都被压缩了一半。
“队长，”陈北川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压低声音，“您和苏上校怎么了？这几天兄弟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没什么。”沈衍之冷冰冰地回了一句，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
“真的没什么？”陈北川不死心，“您这脸色都快赶上阎王爷了，谁欠您钱似的。”
“你很闲？”沈衍之瞥了他一眼，眼神能杀人，“去把今天的训练报告整理一下，还有上次任务的总结，全部重写。”
陈北川灰溜溜地走了。但他不甘心，又偷偷给林诗雨发消息：“他们俩到底怎么了？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想急死我们这些旁观者吗？”
“我也不知道啊，”林诗雨回复，“晚棠什么都不说，急死人了。她说没事，但我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有事。”
“队长也什么都不说，”陈北川叹气，“这两人也太倔了吧？一个比一个能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不咱们分别劝劝？”林诗雨提议，“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僵着。”
“行，我试试。”陈北川回复道，于是两人开始暗中行动，分别找机会劝和。
于是陈北川又去找沈衍之。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提苏晚棠，而是聊别的，试图从侧面打开突破口——“队长，您还记得您上次执行任务受伤的时候吗？那次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当时就想啊，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您爸妈可怎么办。”陈北川叹了口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尤其是您爸，一个人把您拉扯大，容易吗？他要是知道您为了个工作不要命，肯定心疼死了。”
沈衍之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队长，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陈北川继续说，苦口婆心，“面子什么的，哪有身边的人重要。您说是吧？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谁先低头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留下遗憾。”
沈衍之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我记得你追林诗雨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道理。”
“我这不也是被逼出来的嘛，”陈北川嘿嘿笑了一声，有些尴尬，“您和苏上校都是好面子的人，要是不主动低头，这误会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您是男人，先低个头不丢人。”
另一边，林诗雨也在劝苏晚棠。她把苏晚棠拉到咖啡厅，准备好好聊聊——“我说姐姐，您就低个头怎么了？”林诗雨苦口婆心，试图化解这场僵局，“沈衍之那个人您还不了解吗？典型的嘴笨心软，您不给他台阶下，他怎么知道您在想什么？他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我为什么要先低头？”苏晚棠梗着脖子，像是在维护某种坚持，“明明是他不对。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初恋的事情？他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人？”
“您想啊，”林诗雨分析道，有理有据，“他要是真的在乎那段过去，干嘛不告诉您？还不是怕您多想。而且您问他的时候他不是正在忙吗？那么忙的情况下，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换谁也得懵啊。这事儿要是换作您，正忙着呢，突然被人问起前任，您怎么想？”
苏晚棠不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
“而且您自己想想，您当时的态度是不是太冲了点？”林诗雨继续说，“换我是沈衍之，我也得生气。您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什么叫'你是不是还想着她'？这不明摆着不信任人家吗？”
“我……”苏晚棠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心里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
“行了行了，”林诗雨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就服个软吧，又不会少块肉。您先开口又不代表您错了，只是代表您更珍惜这段感情。”
“谁跟他夫妻俩。”苏晚棠嘴硬，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第四天早上，苏晚棠起床后发现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她充电开机后，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沈衍之打来的，时间分别是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只有几个字，却让她的心猛地一紧：“对不起，我错了。你还好吗？”
看着这条消息，她的眼眶突然红了。这个骄傲的男人，从来不肯轻易低头的男人，竟然会在凌晨三点给她发道歉消息……他是真的着急了吧？
她立刻拨回去，几乎是秒接，仿佛他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电话那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像是熬了几个夜：“你没事就好。”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笨蛋，谁让你道歉了……明明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怕失去你。”
就这一句话，让她的心彻底软了，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崩塌。
“你……”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心里既心疼又愧疚。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做检讨，“我不该那么说话。是我不好，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不再瞒着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绪：“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以后不管多忙，都会第一时间回复你的消息。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了。”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掉下来，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紧张是这样的感觉。
“你现在在哪？”他问，声音里带着急切，“我来接你。当面说清楚，我不想再误会下去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拒绝道，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
“等我。”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半小时后就出现在基地门口靠在车边，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几个夜才等到的结果，看着让人心疼。
“对不起。”他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悔意，“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嗡嗡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你下次再敢这样，我饶不了你。”
“不会了。”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影子。远处有哨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此刻他们只想这样静静地抱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