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硬堆凶蛊，险夺首魁
一月修行落幕，学堂新一轮授课再度开启。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同期少年尽数踏入一转中阶，真元凝练、空窍拓宽，已然摆脱了初阶稚拙的修行状态。根基站稳，便该习得真正的攻防之力。
今日学堂不再发放饲气蛊这类温养辅助蛊，而是统一发放一转攻击性凡蛊——锐牙蛊。
通体漆黑，虫壳坚硬，颚齿锋利，体型小巧却自带凶性，催动之时可凝聚锐劲气牙，劈斩、磕碰、防身，是低阶蛊师最实用的近战攻击蛊。
也正因具备杀伐之力，锐牙蛊的野性、反抗意志、回溯力度，远超饲气蛊十倍不止。
家老站在堂前，面色肃然，郑重叮嘱所有人。
“锐牙蛊带凶煞之性，野性桀骜，极难驯服！”
“往日饲气蛊温顺柔和，断元小幅回溯、尚可承受。此蛊不同！一旦真元枯竭、炼化中断，蛊虫会疯狂反扑，整段进度瞬间腰斩倒退！”
“丙、丁资质者炼化此蛊，难度倍增，极大概率耗空原石、一无所获。”
话音落下，堂下少年人人心头凝重。
辅助蛊和攻击蛊，完全是两个概念。
温和蛊虫养性，凶煞蛊虫磨命。
紧接着，熟悉的赛事规则再度公布：
谁最先圆满炼化锐牙蛊，学堂奖励原石二十块，先成先得！
又是二十原石！
一众少年眼神火热，却也心底发怵。
方禄、方素、方昭三人更是暗自笃定，这一战，终于该轮到他们拿回荣光。
前两次比炼化、比境界，输在对方不要命的苦修、运气极佳。
但凶性攻击蛊的炼化，最吃资质续航！
甲等、乙等高续航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丙等真元贫瘠、断供极快、最怕反噬，绝对不可能再侥幸夺冠。
所有人默认，这次第一稳落天骄手中。
无人知晓，角落垂首的方立，心中只有一片冷静的权衡。
他如今结余四十一块半原石，家底厚实，足够硬赌一次。
五百年经验再强，也弥补不了此刻丙等真源海的天生短板。
锐牙蛊的凶性反扑、进度回溯，是实打实的低阶炼蛊死关，没有任何取巧法门，唯资源硬堆。
散学归屋，方立领取属于自己的那只锐牙蛊。
入手瞬间，小虫剧烈挣扎，黑壳震颤，一股凶戾、躁动的抗拒意志直冲神魂，远比当初的饲气蛊凶狠狂暴。
炼化，即刻开始。
真元丝丝缕缕涌出空窍，强行镇压蛊虫野性，一点点磨灭凶性、同化蛊灵。
一成、两成、三成……
前期进度还算平稳，依托他完美的控元手法，损耗极低。
可一旦踏入四成关口，锐牙蛊瞬间暴走！
嗡！
凶煞戾气炸开，蛊虫疯狂冲撞真元禁锢，野性意志剧烈反弹。
方立丙等空窍的短板彻底暴露——真元储量不足、续航孱弱，压制力度瞬间跟不上蛊虫的反扑速度。
仅仅数息，体内真元彻底枯竭。
真元一断，反噬降临！
刚刚炼化的四成进度，肉眼可见的飞速倒退！
三成、两成、一成……眼看就要全盘归零、前功尽弃！
“原石续元！”
方立心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捏碎第一块原石。
精纯元气灌入空窍，濒临断裂的压制链条瞬间续上，硬生生按住回溯进度。
但锐牙蛊的反扑，远比想象中恐怖。
普通蛊回溯是缓慢回落，锐牙蛊是暴力崩退。
寻常炼化耗石是稳步消耗，它是吞石如流水。
四块原石下去，堪堪稳住五成进度。
可只要稍停一瞬，立刻崩盘。
方立咬紧心神，极致专注，以毕生炼蛊经验精细控力，最大限度节省真元、减少浪费。
可资质天堑摆在眼前，经验只能节流，不能造血。
六成、七成……
越往后，蛊虫凶性越盛，反抗越疯，真元消耗成倍暴涨。
一块、两块、三块……
原石如同流水般疯狂消耗，一块块化为飞灰。
屋内只有真元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锐牙蛊不断挣扎的凶戾震颤。
这是旁人根本扛不住的煎熬。
无数丙丁低阶蛊师，就是卡死在这一步：
辛苦炼化大半，原石耗尽、无力续元、进度全盘倒退，反复拉锯、耗尽身家、最终彻底失败。
方立道心坚如铁石，全程不眠不歇、心神不松一秒，硬生生顶着反噬死磕。
八层、九层！
临近圆满，锐牙蛊爆发最凶的一次反扑，近乎挣脱真元禁锢，所有炼化进度剧烈晃动，随时可能尽数清零！
方立不再吝啬，连续捏碎原石，狂补真元！
终于——
在整整消耗十八块原石之后。
砰！
最后一丝凶戾野性被彻底磨灭，锐牙蛊彻底温顺，与空窍真元完美契合，圆满炼化！
全程步步凶险、数次濒临崩盘，完全是靠海量原石、顶级手法、万古道心，硬生生堆出来的成功。
方立长吐一口浊气，心神微疲。
清点消耗：本次炼化豪掷十八块原石。
夺冠奖励：二十块原石。
看似九死一生的疯狂赌局，最终净赚两块原石。
险，极致的险！
若是手里原石再少半分、若是控力稍有失误、若是心神松懈一瞬，必然炼化失败、十八石彻底打水漂、进度彻底归零。
没有丝毫耽搁，他再度装作疲惫憔悴、耗尽心力的模样，争分夺秒冲出小院，第一时间奔赴学堂报备。
当学堂家老再度查出——方立，首位圆满炼化锐牙蛊！
全场少年、后续赶来的方禄、方素、方昭，尽数僵在原地，满脸呆滞、难以置信。
又是他！
第三次！
三次竞速，三次碾压全场天骄！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寨哗然再起。
但这一次，所有人看着那恐怖的炼化难度、看着攻击蛊的凶残反噬，心中彻底有了定论。
“疯了！他真是拿命、拿原石硬堆！”
“十八块原石！整整十八块！够凡人吃一年半！就为赌一次炼化！”
“难怪！丙等炼化凶蛊，不靠海量原石死磕，根本不可能成！”
“不是他天赋变了，纯粹是他现在手里存石够多，舍得砸家底拼命！”
“太拼了，换谁谁舍得这么耗资源？也就他孤家寡人，无牵无挂，敢赌全部积蓄！”
方禄脸色难看至极，心底却再度释然。
他承认自己做不到这般疯狂。
他有家族宠溺、有资源兜底、有大好天赋，舍不得、也没必要这般倾尽所有、豪赌身家。
他输给的不是天才，是一个不惜一切、以资源换进度的疯魔苦修者。
方素、方昭对视一眼，满心无奈。
他们乙等资质、家族扶持、稳步修行，求的是细水长流、根基扎实。
绝不会像方立这般粗暴极端、倾尽家底硬堆进度。
所有人依旧不忌惮他。
在众人眼中：
方立依旧是那个资质锁死二转上限的丙等废人。
他的领先，从来不是道途超脱，只是舍得烧石、舍得拼命、舍得孤注一掷。
短暂惊艳，难改平庸宿命。
无人知晓。
此刻的方立，账面资产再度更新：
原结余：四十一块半
消耗：十八块
夺冠奖励：二十块
最终结余：四十四块半原石
看似只赚两块，看似险死还生。
但他赢的不只是原石。
他抢先掌握了第一只攻击蛊，拥有了自保杀伐之力。
他在所有人轻视的夹缝中，再夺先机、再积底蕴、再铺道途。
旁人看见的是：赌徒疯狂、穷途死磕。
他看见的是：步步为营、碎资铺路、逆命生根。
丙凡皮囊之下，梦道双蛊暗伏，攻防三蛊齐全，原石家底厚重。
方家寨的平庸牢笼，早已困不住这具重来一世的诡道修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