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枯禅苦修，秒争寸功
一转中阶的修行，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玄妙莫测的秘术。
自始至终，只有两个字——枯燥。
枯燥到足以磨碎少年所有耐心，枯燥到能逼疯大半新晋蛊师。
所谓进阶，无非是日复一日、分秒不息的引天地灵气、洗练空窍、凝练真元。
学堂家老讲过法门，所有人都懂步骤：催动饲气蛊，接引游离灵气，以真元缓缓冲刷窍壁，拓宽通路、凝实真元。
道理人人会，坚持无人能。
方家寨一众少年，皆是十四五岁心性。
新鲜劲一过，大多开始松懈。
有人修炼半个时辰便腰酸背痛，出门透气；
有人夜里忍不住贪眠，日上三竿才慢吞吞打坐；
有人三两成群闲聊攀比，比拼进度、羡慕天赋；
就连方禄、方素、方昭三大顶尖苗子，也只是正常苦修，劳逸结合，该吃吃、该睡睡、该歇歇。
在所有人认知里：修行贵在长久，不必一时死熬。尤其丙丁资质，再拼命也抵不过甲乙等的天赋底子，熬夜苦熬纯属自讨苦吃。
唯独方立，走上了一条非人般的枯禅苦修之路。
外人看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面色憔悴、郁郁颓废的丙等废人。
只当他是破罐子破摔，想用疯狂苦修，填补资质的天堑，可笑又可怜。
无人知晓，他的道心，历经五百年万古沉浮、千次死局、万场枯坐。
常人难耐的枯燥，于他而言，只是常态。
常人畏惧的孤寂，于他而言，早已成眠。
从学堂归来的那一刻起，方立便彻底掐断所有闲暇，修行一秒不浪费。
他制定了苛刻到极致的作息，苛刻到近乎残忍。
每日三餐，极简进食，只摄入维持肉身运转的能量，咀嚼、吞咽全部提速，别人半刻吃饭，他百秒解决，放下碗筷立刻盘坐引气。
如厕、起身、走动，全部掐秒计算，绝不拖沓半分，能坐不站、能静不动，所有空余时间，全部用来冲刷空窍、凝练真元。
不眠、不休、不歇。
白日，引日光游离清气，饲气蛊持续吞吐；
黑夜，引月华微弱灵气，真元循环冲刷窍壁。
旁人睡觉恢复精力，他不睡觉。
旁人闲聊放松心神，他不放松。
旁人倦怠偷懒歇息，他不歇息。
整整三日，方立昼夜枯坐，寸功必争。
寻常少年引气，断断续续，时快时慢，心神浮躁，杂念纷飞。尤其是方禄，心底仍残留情欲余韵，打坐时常心神飘忽，灵气吸纳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乙等的方素、方昭虽稳，却也遵循人体极限，夜里必然休眠调息，不可能连轴硬熬。
唯有方立。
他手握五百年顶级修行经验，引气角度、真元调度、灵气冲刷轨迹，全部完美最优解。
普通人引气，十成灵气有三成外泄、三成冲撞、四成勉强入窍，效率极低，还容易划伤空窍。
而方立每一缕灵气都操控得丝毫不差。
角度完美，力度均匀，冲刷轨迹循循有序，温柔打磨窍壁，拓宽通路、凝练真元，零浪费、零损伤、零反噬。
别人是“摸索着修行”。
他是“标准答案式修行”。
更可怕的是他的耐力。
引气洗窍，最磨人心。
千遍、万遍、十万遍一模一样的运转，一模一样的灵气冲刷，一模一样的真元循环。
日复一日，重复、单调、乏味、枯燥到极致。
哪怕是资深蛊师，熬到极致也会心神麻木、道心松动、速度放缓。
但方立的心，早已硬如万古寒石。
五百年间，他熬过比这枯燥百倍的闭关，熬过千百年孤身潜修，熬过无尽岁月无人相伴的枯寂。
眼前这点重复打磨，对他毫无影响。
机械、稳定、永恒不变。
饲气蛊在空窍之中日夜不停吞吐，温顺地牵引天地灵气。
原本狭窄贫瘠的丙等空窍，在极致高频、极致稳定的冲刷下，一点点被拓宽、被压实、被凝练。
真元，从稀薄松散，慢慢变得厚重、凝练、醇厚。
别人靠天赋增速。
他靠极致自律、完美手法、碾压级道心硬生生堆速度。
三日时光。
寨中所有少年，进度参差不齐。
方禄凭着甲等底子，进度最快，堪堪摸到一转初阶巅峰；
方素、方昭紧随其后，稳步靠近瓶颈；
其余乙丙资质少年，更是进度缓慢、时进时停。
所有人都以为，中阶首名，必然出自三位天才。
没人在意不眠不休、枯坐小屋的方立。
第四日破晓。
天边第一缕晨光照进偏房。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道机震颤，自方立体内悄然炸开。
贫瘠的丙等空窍，彻底完成质变！
灵气通路彻底拓宽，真元凝练圆满，初阶桎梏轰然打破！
一转中阶！成！
别人还在瓶颈外苦苦摸索、缓慢打磨。
他，已然率先破境，稳稳踏入全新境界！
没有声势，没有异象，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是无数次秒级争功、无数次枯燥冲刷、无数次不眠不休换来的结果。
资质不如人？
没关系。
他有世人永远没有的道心、经验、毅力。
天才靠天赋躺赢。
他靠枯禅逆天改命。
方立骤然睁眼，眼底一瞬掠过五百年杀伐沉淀的冷光，转瞬又被颓废疲惫遮盖。
他不起贪念，不起波澜，起身推门，争分夺秒，直奔学堂报备。
先机，绝不能失！
此刻，全寨天骄尚在睡梦、尚在打坐、尚在缓冲休整。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那个被他们轻视、怜悯、断定终生平庸的丙等废人，
凭着非人般的极致苦修、万古不摧的坚定道心，
再一次，抢先一步，登顶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