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金銮殿 日 内
△ 大朝。丹墀下站满了人。
△ 御案上摊着一道拟好的圣旨。
△ 沈明微坐在上头。
△ 高德全捧着圣旨草稿，站在阶下，念。
高德全：……拟授户部主事苏砚，为同平章事，共掌朝政……
△ 话没念完，殿上就响了。
崔敬：陛下！
崔敬：同平章事，乃宰辅之任。
崔敬：大曜开国二百年，从无主事直升宰相的先例。
△ 崔敬出列，站到丹墀当中。
△ 三年前头一个请女帝下嫁太尉的，也是他。
崔敬：祖制不可废。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崔敬：臣等十六人，联名。
△ 他身后，陆陆续续站出来十几个官员。
△ 沈明微看着这十几个人。
沈明微（VO）：三年前，也是这十几个人，跪在下面，请朕嫁人。
沈明微（VO）：朕那时候，手里一个人都没有。
沈明微：崔卿。
沈明微：朕问你一句话。
沈明微：三年前太尉求娶那道折子，也是照祖制拟的？
崔敬：……
崔敬：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沈明微：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
△ 礼部侍郎出列。
礼部侍郎：臣附议崔大人。
礼部侍郎：苏主事立了功，这没错。
礼部侍郎：可官阶、资历，样样不够。
礼部侍郎：此举一出，天下士林，是要有议论的。
△ 王氏家主出列。
△ 他没有看崔敬。
王氏家主：陛下。
王氏家主：臣问一句。
王氏家主：这么急着抬一个人，是为了什么。
△ 殿上一静。
△ 沈明微看着他。
沈明微：王大人问得好。
沈明微：朕也问一句。
沈明微：盐铁新法推行一年，国库翻了三倍，是谁办的。
沈明微：崔、王两家抄出来的夹层账，是谁翻的。
沈明微：北疆三十万石军粮，是谁五天送到边墙的。
△ 没人答。
△ 那十几个联名的人，把头低了下去。
沈明微：你们要资历。
沈明微：朕告诉你们，他的资历是什么。
沈明微：是十一年冤狱。
沈明微：是一本谁都不敢先碰的旧账。
沈明微：是这满殿的人没一个敢开口的时候，他先站出去的那半步。
△ 殿上没人说话。
△ 苏砚站在户部那一列。
△ 他往前一步。
苏砚：陛下。
沈明微：说。
苏砚：臣，不敢领旨。
△ 殿上一动。
△ 崔敬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苏砚：臣的官阶不够，这是实话。
苏砚：臣若领了这个位子，将来每一道从户部出去的政令，都要先被人问一句——
苏砚：这是不是苏平章替自己争的。
苏砚：臣怕的，不是这个骂名。
苏砚（VO）：我怕的是，陛下为了我，把这四年攒下的威，一次花完。
△ 沈明微看着他。
沈明微（VO）：他不怕这殿上的人。
沈明微（VO）：他怕的是朕。
△ 他跪下来。
苏砚：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 沈明微看着他。
△ 很久。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你起来。
△ 苏砚没动。
沈明微：朕让你起来。
△ 苏砚慢慢站起来。
沈明微：这道旨，朕不是赏你的。
沈明微：朕缺的不是臣子。
沈明微：朕缺一个能跟朕一起，把这天下担起来的人。
△ 她顿了顿。
沈明微：你说官阶不够。
沈明微：朕问你。
沈明微：去年夜里，朕关起门来算什么账，是谁在旁边，替朕把灯挑亮的。
沈明微：前年雪夜，朕在宫门口拦下的那个人，又是谁。
△ 苏砚的眼睛红了。
沈明微：这殿上的人，朕一个都不用。
沈明微：朕用你。
△ 她抬手。
沈明微：高德全。
高德全：奴才在。
沈明微：拟旨。
高德全：奴才领旨。
高德全：请陛下示下，这一道旨，怎么拟。
△ 沈明微想了想。
沈明微：按老例拟，要写多少字。
高德全：回陛下，奴才照着前朝的例，得写三百余字。
沈明微：太多了。
沈明微：朕只写四个字。
△ 她提笔。
△ 笔落。
△ 高德全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高德全：陛下，这……
沈明微：念。
△ 高德全把旨举起来。
高德全：……同掌山河。
△ 四个字，落在殿上。
△ 满殿的人，一起抬起了头。
△ 苏砚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苏砚（VO）：我进宫那天，是被人用绳子拴进来的。
苏砚（VO）：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在这殿上，用四个字，把我和她放在一处。
【钩子】：圣旨里只有四个字——"同掌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