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资质天堑，炼化争魁
翌日天光微亮，晨雾漫过方家寨的竹木屋檐。
学堂钟声准时响起，所有新晋开窍的少年尽数归位。
昨日家老讲完古界常识与先祖峥嵘，今日便是所有新人蛊师真正踏入修行的第一步——领取本命初学蛊，开启人生第一次炼化。
偌大学堂之内，气氛热烈又紧绷。
所有人都清楚，资质的差距，只是根基的差距。
而炼化蛊虫，才是真正将资质天堑摆在明面上的第一道铁律。
学堂家老立于台前，神色肃穆，缓缓开口：
“今日，学堂统一发放一转初学蛊——饲气蛊。”
“此蛊最是温和，无凶性、易驯服，是所有新人的入门首选。你们今日领蛊，归家炼化。三日之后，学堂举行炼化竞速赛！”
话音落下，满堂少年呼吸一滞，眼中纷纷亮起精光。
“竞速赛第一名，奖励二十块原石！”
二十块原石！
全场瞬间哗然！
南疆地界，原石购买力极其恐怖。
三块原石，足够普通凡户一家老小吃穿用度整整一月。
二十块原石，对这群刚开窍的少年而言，已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家老静待喧闹稍歇，继续沉声讲解炼化核心规则，也是蛊道亘古不变的残酷真理：
“炼化蛊虫，本质是以自身空窍真元，碾压、同化蛊虫意志。”
“蛊虫野性难驯，时时刻刻都在反抗。你们以真元消磨它的野性，进度便向前走。一旦真元耗尽、力竭停手，蛊虫立刻反扑，野性回溯，所有炼化进度全盘倒退、前功尽弃！”
“这，就是资质差距的真正由来！”
家老话锋凛冽，点破甲乙丙丁的天壤之别。
“甲等资质，真源海充盈饱满，真元浑厚绵长。炼化之时，一口气持续时间极长，极少断档。夜里睡上一觉，空窍自生真元，次日又是满状态。不耗灵石、不费钱财，进度一日千里，往往可一次性彻底炼化！”
“乙等资质次之，真元尚可，虽不能一气呵成，但断档少、回溯弱，稍加几块灵石辅助，便可稳步推进。”
“丙等、丁等最是艰难！”
家老目光扫过堂中寥寥几位丙等、丁等少年，语气带着直白的冰冷现实。
“丙等真源海四成四，真元稀薄、储量匮乏。炼化片刻便会真元枯竭，一旦停手，蛊虫立刻反扑回溯。辛辛苦苦炼化大半，一夜倒退干净！想要稳住进度，只能砸灵石、靠外物硬堆！”
“丁等更不必说，终其一生，多半连第一只蛊都难以彻底炼化！”
一番话，字字刺骨，将蛊界弱肉强食、资质定命的规则，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
满堂少年神色各异。
方禄甲等天才，神色从容自信，眼底尽是稳操胜券。
方昭等乙等少年，也是心态平稳，底气十足。
唯独丙、丁资质的少年，人人面色发白，心底发凉。
所有人都清楚——
这场炼化比赛，从一开始，就是甲等的专属舞台。
丙丁资质，天生陪跑，累死累活、耗财耗力，也难争分毫先机。
唯有角落伏案的方立，神色依旧颓废漠然，看似心如死灰、接受命运，心底却清明如镜。
旁人惧资质、惧炼化、惧回溯。
可在他五百年宙梦道心眼中，这些所谓的天堑、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低阶蛊师的狭隘桎梏。
他梦中早已炼出幻丝蛊，深谙炼蛊、驯蛊、控蛊之道。
只是现实肉身孱弱、真元贫瘠，他必须藏锋守拙，继续扮演那个被资质打垮、一蹶不振的废人少年。
随后，众人依次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一转饲气蛊。
方立麻木上前，随手接过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青绿、气息温顺的饲气蛊，转身归位，全程沉默寡言，颓态尽显。
无人关注，无人在意。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丙等废人，连参赛的资格都算不上。
散学之后，众人各自归家。
傍晚时分，舅父方崇安难得拿出灵石，分给方立、方禄兄弟二人。
“你二人刚开窍，需灵石炼化初蛊。家中各赠六块原石，好自为之。”
六块原石！
放在寻常凡人家，已是数年积蓄！
对刚入蛊道的少年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方禄喜形于色，捧着灵石神采飞扬，看向方立的眼神，优越感愈发浓重。
他是甲等，不用怎么耗灵石，轻轻松松就能炼化饲气蛊。
而自己这废物哥哥，丙等资质，六块灵石砸进去，大概率也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丫鬟青禾全程围着方禄打转，端茶递水、极尽讨好，自始至终没看方立一眼。
舅母柳氏更是全程冷漠，视若无睹。
人情冷暖，淋漓尽致。
方立面无表情，默默收下六块原石，心底默默盘算自己的全部家底。
家族学堂每月月供五块原石，是所有新晋蛊师的基础俸禄。
加上舅父赠予的六块。
他此刻手握：一十一块原石。
一十一石，对丙等资质的新人而言，堪堪够勉强支撑一轮完整炼化，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便是灵石耗尽、炼化失败、全盘倒退。
所有人都认定，方立这一十一石，终究是打水漂。
丙等的命，早已注定。
耗尽家财，难成一蛊。
终此一生，外勤苦力。
朝不保夕，殒于南疆荒林毒虫妖兽之中。
可无人知晓。
方家学堂的竞速赛，争的是现实资质、凡俗进度。
而方立的道，早已跨越层级。
他现实手中握着区区一转饲气蛊、十一枚原石。
他梦境之中，已然坐拥完整梦道根基、专属一转幻丝蛊。
别人在用资质拼起跑线。
而他，在用五百年大道阅历，重铸整条赛道。
夜幕降临。
庭院灯火明暗，弟荣兄寂，世态炎凉。
方立关上房门，看似颓然静坐，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历经万古杀伐的冰冷深邃。
三日炼化之争，世人皆看甲等天骄登顶。
唯独他知——
资质能锁凡人前路，锁不住重生诡仙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