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茶楼 日 内，金銮殿 日 内
△ 茶楼。日。
△ 说书台前坐满了人。
△ 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
说书先生：各位客官，今天不说才子佳人了。
说书先生：今儿说一位。
说书先生：这位爷，从前是个卖字画的。
说书先生：如今呢，管着天下的钱粮。
△ 台下哄了一声。
茶客：说书先生，说细点。
说书先生：细的，小的不敢说。
说书先生：小的只说一句——
说书先生：这位爷进宫的年份，跟三家倒台的年份，是一年。
△ 台下静了一下。
△ 有人低声笑。
茶客：说书的，你这就不厚道了。
茶客：人家替咱们把盐价压下来一半，你就编他。
说书先生：这不是小的编的。
说书先生：这是有人递了话，让小的说的。
茶客：谁递的。
说书先生：这话，小的更不敢说。
说书先生：还有一句。
说书先生：这位爷，从前不姓现在这个姓。
△ 台下有人探头。
△ 靠窗那桌，一个穿黑衣的人站起来，付了茶钱，走了。
△ 金銮殿。日。
△ 一个御史出列。
一个御史：陛下。
一个御史：臣有一言。
沈明微：说。
一个御史：户部主事苏砚，掌天下钱粮，已逾半年。
一个御史：臣问一句——他是什么出身。
△ 殿上一静。
一个御史：罪臣之后。
一个御史：苏承渊谋逆，满门抄斩，这是当年的定案。
一个御史：虽经平反，可十一年的旧案，天下人都记得。
一个御史：如此之人，掌一国之财，臣等不敢奉诏。
△ 苏砚站在户部的位子上。
△ 他慢慢抬起头。
苏砚（VO）：这一天，我进宫的第二天就知道了。
苏砚（VO）：我早知道有人会这么说。
苏砚（VO）：我准备了一年。
苏砚（VO）：可今天站在这儿，我一句都说不出来。
苏砚（VO）：我恨这满堂的人。
苏砚（VO）：我恨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苏砚（VO）：可我最恨的——
苏砚（VO）：是我跪在这儿，还得替她算，她走不走得出去。
△ 他往前一步。
苏砚：陛下。
沈明微：……
苏砚：这位大人说的，是实话。
苏砚：臣是罪臣之后。
苏砚：臣的父亲当年蒙冤，是朝廷还的。
苏砚：可臣这个姓，是臣自己带来的。
苏砚：与陛下无关。
△ 殿上一静。
苏砚：臣请陛下。
苏砚：准臣，暂解户部主事之职。
△ 殿上哗然。
崔敬：陛下，苏主事知进退，是好事。
崔敬：臣请陛下准其所请。
一个御史：臣附议。
王氏家主：陛下，臣以为，苏主事避一避，是稳妥的法子。
△ 苏砚垂着眼，没再说话。
△ 他站在那里。
△ 满殿的声音，一句一句砸在他身上。
苏砚（VO）：我这一句请辞，是我自己想说的。
苏砚（VO）：我不能让陛下为了保我，替我去挡这一殿的人。
苏砚（VO）：我爹死的时候，没让人替他挡。
苏砚（VO）：我娘那天，把自己的名字，从苏家的册子上划了。
苏砚（VO）：划掉了，才留下我一个。
△ 沈明微一直没有说话。
△ 她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殿。
△ 她的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地敲。
△ 敲了七下。
△ 她停了。
【钩子】：有人在朝堂上，重提他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