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正厅，赵龙一脚踹开门，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
“渴死哥了！韩语，倒茶！”
韩语跟在后面，耳朵还红着，一瘸一拐进来。
“殿下，我耳朵疼，手抖，倒不了。”
杨旭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少装。你一掌能拍飞鬼面，倒个茶能手抖？”
影七从房梁上翻下来，落地没声。
“殿下，丞相府的账册副本，小的拿回来了。”
赵龙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咧嘴笑。
“好东西啊。真账册韩语已经摔在金銮殿上了，父皇这会估计正拿着当扇子扇风呢。”
韩语傻乎乎挠头。
“我摔那一下可疼了，陛下脑门也肿了吧？”
话音刚落，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冲进来。
“三殿下！不好了！陛下让您赶紧进宫！说账册是伪造的，要拿您问罪！”
赵龙一口茶喷出来。
“咳咳咳！伪造？李博那老狐狸翻供了？”
太监总管擦汗。
“丞相大人说，那账册是他书房丢的，但里面数字被人改过。他已经把管账的两个书吏杀了，说是他们贪腐，畏罪自杀。陛下……陛下有点信了。”
赵龙把账册往桌上一拍。
“丢车保帅？杀两个小喽啰就想糊弄过去？”
影七冷笑。
“那两个书吏是李博的心腹，死前被灌了哑药，连遗书都是李博代写的。”
赵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糕渣。
“走，进宫。哥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语举手。
“殿下，我也去。我摔跤摔得准，再摔一本账册出来。”
赵龙翻白眼。
“你就在府里待着，别出去丢人。”
韩语撇嘴。
“那我吃桂花糕总行吧？”
杨旭一把拎起他。
“少废话，进宫。”
两人一侍卫出门上马车。
马车上，赵龙闭眼。
“影七，李博最近跟谁来往密切？”
影七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李皇后。昨夜李博进了凤栖宫，待了一个时辰。”
赵龙睁眼。
“皇后出手了。果然。”
到了宫门口，太监引着去御书房。
皇帝黑着脸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本账册。
“赵龙，你给朕解释，这账册哪来的？”
赵龙扑通跪下，流了一滴眼泪。
“父皇，儿臣冤枉啊！那账册是韩语那傻子摔出来的，儿臣啥也不知道。儿臣就是个傻子，谁拿账册糊弄儿臣，儿臣也看不懂啊。”
皇帝瞪眼。
“少装傻！你当朕不知道你装了十年？”
赵龙一愣，随即哭得更凶。
“父皇！您怎么知道的！儿臣装得好好的，您别拆穿啊！儿臣还要继续装呢！”
皇帝气得胡子抖。
“滚起来！别演了！李博说账册是伪造的，你有何话说？”
赵龙爬起来，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册子。
“父皇，您看看这个。这是儿臣让影七从丞相府书房暗格里偷出来的。上面有李博亲笔写的收钱记录，每一笔都有日期、人名、银两数。比账册还清楚。”
皇帝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黑。
“这上面写着，李博收了张煌言白银五十万两？还有王尚书二十万？”
赵龙点头。
“对啊。李博说账册是伪造的，那这收钱记录总假不了吧？他总不能说自己练字练的吧？”
皇帝猛地拍桌子。
“好一个李博！欺君罔上！来人，传丞相李博进宫！”
半个时辰后，李博气喘吁吁跑进来，膝盖都青了。
“陛下，老臣冤枉啊！”
皇帝把收钱记录砸他脸上。
“冤枉？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李博捡起来一看，面如死灰。
“这……这是有人伪造老臣笔迹！”
赵龙在旁边插嘴。
“李丞相，你上回说账册是伪造的，杀了两个书吏。这回又说收钱记录是伪造的，要不要再杀两个？你府上的人是不是快被杀光了？”
李博瞪他。
“三皇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龙摊手。
“我欺负你？我一个傻子，能欺负你堂堂丞相？父皇，您看，李丞相急了，急了就是心里有鬼。”
皇帝冷哼。
“李博，朕给你三天，把账册的事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回家种地去吧。”
李博浑身一抖，扑通跪下。
“陛下！老臣知罪！老臣这就回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他退出去了，走路都打晃。
赵龙凑到皇帝跟前。
“父皇，李博肯定要搞小动作。您多派点人盯着他。”
皇帝摆手。
“知道了。你退下吧。下次再装傻装得不像，朕罚你抄书。”
赵龙嘻嘻一笑，退了出来。
出了御书房，韩语还在外面等着，嘴里塞着个包子。
“殿下，搞定没？”
赵龙夺过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
“搞定。李博丢车保帅没保住，现在要疯了。”
韩语嚼着包子含糊说。
“那他会咬谁？”
赵龙笑。
“还能咬谁？咬咱们呗。不过他要是敢动，就让他动。动了才有破绽。”
正说着，影七无声无息出现在墙角。
“殿下，李博出宫后直接去了凤栖宫，跟李皇后密谈。”
赵龙眼神一冷。
“果然去找他闺女了。走，听听他们说什么。”
凤栖宫内，李博跪在地上，李皇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
“爹，你这次太冒失了。账册怎么能让赵龙那小子拿到？”
李博擦汗。
“娘娘，是臣疏忽。那账册是老臣用来记私账的，谁知道被影七那小贼偷了。”
李皇后冷笑。
“影七？三皇子手下的暗卫首领？赵龙那小子藏得够深啊。”
李博咬牙。
“娘娘，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赵龙手里握着老臣的把柄，必须除掉他。但正面动他不行，陛下还护着他。”
李皇后手指敲着椅子。
“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他生母杨妃，最近身子弱，不是正好？”
李博眼睛一亮。
“娘娘的意思是……”
李皇后压低声音。
“本宫已经在她宫里的胭脂中掺了寒毒。她用了之后，浑身冰冷，卧床不起。到时候本宫就说是她诅咒陛下，让她永远出不了冷宫。”
李博大喜。
“妙计！寒毒无色无味，太医也查不出来。杨妃一倒，赵龙就断了左膀右臂。”
李皇后点头。
“记住，动手要快。别让赵龙那小子察觉。”
墙角外，影七把耳朵贴得紧紧的，一字不漏听进去。
他脸色一变，急忙退走，直奔杨妃宫。
杨妃宫中，杨妃正对镜梳妆。
宫女捧着胭脂盒过来。
“娘娘，这是今早新送来的胭脂，说是南洋进贡的，颜色正。”
杨妃接过，打开闻了闻。
“嗯，香味不错。最近本宫脸色不好，正好用点。”
她手指蘸了一点，往脸颊上抹去。
刚抹上，就觉得一阵冰凉从脸颊渗入。
杨妃皱眉。
“这胭脂怎么这么凉？”
她又抹了一下，突然觉得手指发麻。
胭脂盒里，白色的粉末混在红色胭脂中，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杨妃的手越来越冷，很快整条胳膊都凉了。
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胭脂盒。
“这胭脂有问题！”
但已经晚了。寒毒顺着经脉蔓延，她浑身开始发抖。
宫女吓坏了。
“娘娘！您怎么了？”
杨妃嘴唇发紫，咬牙道。
“快……快去叫影七……”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宫女尖叫。
“来人啊！娘娘晕倒了！”
影七冲进来，看到杨妃倒地，脸色铁青。
他赶紧蹲下，探了探脉搏。
“寒毒！已经入体了！”
他抱起杨妃，往床上放。
“快去告诉殿下，就说……中计了。”
宫女哭着跑出去。
影七看着杨妃苍白的脸，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皇后，你好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