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王后！”
莫日根从帐外冲进来，兴奋得脸都红了。他五大三粗的个子，手里举着一块黑黢黢的东西，跑起来地动山摇，帐帘都被他掀得飞起。
苏明薇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她放下碗，抬起头看着这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徒弟：“什么炼出来了？”
“精钢！”他把那块铁递到她面前，手都在发抖，“您看，比普通铁好十倍！不，好一百倍！”
她接过来，仔细端详。确实不一样，色泽更深，纹理更密，入手也比同等大小的普通铁重了不少。她又用手掂了掂重量，看向莫日根：“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按您教的方法，反复提炼……”他兴奋得说话都结巴了，“反复烧，反复锻，反复淬火，我试了整整三十七次……终于……成功了！”
苏明薇点头。三十七次，这个数字很实在，符合莫日根的性格——倔强，认死理，不成功不罢休。
“很好。”她道，“你想怎么做？”
“我想……我想建一个专门的冶炼作坊。”莫日根搓着手，像个讨糖吃的大孩子，“专门炼这种精钢。”
她想了想：“需要多少钱？”
他报了个数。
她点头：“我同意了。”
他愣住了：“就这么同意了？”
“不然呢？”她笑了，“技术突破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反对？”
莫日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王后，您就不怕……不怕我浪费资源？”
“怕什么？”苏明薇把那块精钢放在桌上，“你跟了我这么久，烧炭、建窑、炼铁，哪次让我失望过？”
他摇头。
“那就行了。”她站起身，“去把萧铁穆和拓跋岩叫来，这么大的事，得让他们也知道。”
莫日根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苏明薇再次拿起那块精钢，在阳光下细细端详。精钢啊，在这个时代可是战略物资。有精钢，就能造出更锋利的刀剑、更坚固的铠甲，北凉的军事实力能上一个台阶。
不过，光有技术还不够。推广才是大问题。
她正想着，萧铁穆和拓跋岩一前一后进了帐。
“听说你炼出好东西了？”萧铁穆开门见山。
苏明薇把精钢递给他：“看看。”
他接过来，掂了掂，递给拓跋岩。
拓跋岩看了半天，脸色变了：“这确实是精钢。比我们现在用的铁，好太多。”他抬起头，眼神复杂，“莫日根那小子……真的炼出来了？”
“千真万确。”苏明薇道，“他想建一个专门的冶炼作坊，我已经同意了。”
“需要多少人？”拓跋岩问。
“第一批，先调二十个熟练的铁匠。”莫日根道，“后期可能还要加。”
拓跋岩点头：“行，我来安排。”
萧铁穆一直在沉默，此刻突然开口：“这种精钢，能用来做什么？”
“刀剑、铠甲、箭头……”苏明薇道，“凡是铁器，都能用精钢代替。质量提升十倍不止。”
“骑兵的弯刀能用吗？”
“能。”
萧铁穆的眼睛亮了：“好。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本王全力支持。”
苏明薇看了他一眼：“王爷，您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你会吗？”
“不会。”她笑了，“但我确实有个请求。”
“说。”
“我想让莫日根多带几个徒弟。”她道，“技术不能只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萧铁穆看向莫日根：“你愿意教？”
“愿意！”莫日根毫不犹豫，“王后教我的时候说过，技术传出去才有价值。我的人都学会了，才能炼出更多精钢。”
萧铁穆点头：“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拓跋岩，你配合莫日根建作坊，需要多少人多少资源，直接报给王后。”
“是。”
两人退下后，萧铁穆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还有事？”苏明薇问。
“你刚才说，技术传出去才有价值。”他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莫日根广收徒弟。”他道，“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垄断精钢技术，也做不到。”
她笑了：“王爷，您越来越聪明了。”
“少贫。”他哼了一声，“本王只是觉得，你考虑事情越来越周全了。”
“那是您教得好。”
“本王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您用行动教我的。”她道，“制衡之道，您最擅长。”
萧铁穆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现在学会用本王的话来堵本王了。”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摇头，“对了，精钢的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为什么？”
“树大招风。”他道，“呼延烈那边还没彻底解决，万一让他知道北凉有了精钢技术，怕是会提前动手。”
苏明薇点头：“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精钢可以用来做武器，也可以用来做农具。你想过没有？”
“想过。”她道，“如果把精钢用在耕犁上，开荒的效率能提高一倍。”
“本王就知道，你早就想过了。”萧铁穆起身，“行了，这事你看着办。本王支持你。”
他走出帐外，苏明薇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精钢的炼出，确实是好事。但能不能推广，能不能真正改变北凉，还得看后续。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阿依古丽端着一盆水进来。
“公主……不，王后。”她改了口，“您在想什么？”
“在想，精钢能给北凉带来什么变化。”
阿依古丽把水盆放下，好奇地问：“很厉害吗？”
“很厉害。”苏明薇道，“有了精钢，北凉的军队会比现在强十倍。”
“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她点头，“但也是麻烦。”
阿依古丽不解：“为什么是麻烦？”
“因为有人会害怕。”苏明薇道，“害怕北凉太强，害怕自己的地位不保。”
“您是说……呼延烈？”
“不只是他。”苏明薇看向帐外，“还有大燕，还有那些不想看到北凉好起来的人。”
阿依古丽似懂非懂地点头。
“行了，去忙吧。”苏明薇道，“精钢的事，先不要对外说。”
“知道了。”
阿依古丽退下，苏明薇独自坐在帐中，看着那块精钢出神。
精钢啊精钢，你到底是福还是祸？
帐外，草原上的风依旧吹着，带动着旌旗猎猎作响。
王庭里，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有人已经在暗中盘算。
而那块改变一切的精钢，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桌上，在烛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