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户部值房 夜 内
△ 夜。户部值房。
△ 苏砚还在核账，烛火只剩一寸。
△ 门外有人叩了两声。
苏砚：进。
△ 门开了一条缝。
△ 一个穿旧棉袍的男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木匣。
△ 他先看了看屋里，才进来。
谢铎：草民谢铎。
谢铎：求见苏大人。
△ 苏砚抬起头。
苏砚：谢铎。
谢铎：是。
苏砚：你是谢家的人。
谢铎：谢氏旧部。
谢铎：太尉府的记室，替大人理了十二年的私账。
△ 苏砚放下笔。
苏砚：谢氏抄没了。你现在来，是来做什么。
△ 谢铎把那只木匣放在案上。
△ 他没松手。
谢铎：大人先听草民把话说完。
苏砚：说。
谢铎：三年前，草民算错了一笔账。
谢铎：按府里的规矩，是要打断腿的。
谢铎：大人没动手。
谢铎：给了草民三十两，让草民出府。
苏砚：……
谢铎：草民那时候不知道，那笔账，是大人自己在垫。
谢铎：草民只知道，从那天起，草民这条命，是欠谢家的。
△ 苏砚看着他。
苏砚：所以你把这匣子留到了今天。
谢铎：草民不敢用，也舍不得烧。
谢铎：谢家抄没那天，草民听说了。
谢铎：草民想了一个月。
谢铎：最后想明白一件事。
谢铎：大人欠草民的，大人已经还了。
谢铎：草民欠谢家的，得还。
△ 他把手松开。
△ 苏砚把匣子打开。
△ 里面是一摞纸，纸色发黄，摞得很齐。
△ 苏砚抽出最上面一张。
△ 他看了看。
△ 他又抽出第二张。
△ 他的手停住了。
苏砚：这字……
谢铎：是大人自己的字。
谢铎：十二年，一笔没让人代过。
△ 苏砚把那张纸举到烛火边。
△ 火光里，是一行端端正正的楷书。
△ 落款处，写着两个字。
△ 苏砚把纸慢慢放下。
苏砚（VO）：谢珩的字，我在旧案卷宗里见过。
苏砚（VO）：那一笔横，收得比刀还利。
苏砚（VO）：我爹的折子，就是被这手字批下来的。
苏砚（VO）：我在旧档里抄过这手字，抄了三年。
苏砚（VO）：抄到后来，我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苏砚（VO）：今天它自己跑到我手上来了。
△ 他抬头看谢铎。
苏砚：你今夜来，是投案，还是送东西。
谢铎：都是。
谢铎：东西，草民送到了。
谢铎：案，草民在这儿，等大人问。
苏砚：坐下吧。
苏砚：先把你那笔算错的账，说给我听。
△ 谢铎在案边坐下。
△ 烛火又矮了一寸。
苏砚：还有一句，我要先问你。
苏砚：你这匣子里，有没有一件事，是写着"苏"字的。
谢铎：有。
谢铎：在倒数第二张。
△ 苏砚没去翻。
△ 他把匣子盖上。
苏砚：今夜不翻。
苏砚：我怕翻开了，就写不成明天的账。
【钩子】：密档的落款，是谢珩生前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