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金銮殿 日 内
△ 大朝。丹墀下摆开一张长案。
△ 案上摊着十几本账册。
△ 苏砚站在案后。
△ 他先朝上首一揖。
苏砚：臣苏砚，户部主事。
苏砚：今日陈情，只讲三件事。
苏砚：第一件，是三家的旧账。
△ 他翻开最上面那本。
苏砚：盐铁旧法，盐场由三家包了。
苏砚：官册上写的是年产十万引。
苏砚：臣在三家的账里查出来，实收是三十万引。
苏砚：中间那二十万引，去了哪里，账上都写着。
苏砚：一笔进了相府，一笔进了漕帮，一笔在太原，买成了田。
△ 殿上有人悄悄抬头。
苏砚：第二件，是新法。
苏砚：官定盐引，按场核账，商税统一入国库。
苏砚：边关的军饷，跟着盐课走。
苏砚：盐课有多少，边关就有多少，中间不再经手。
苏砚：第三件，是谁受损，谁得益。
△ 他把账册合上。
苏砚：商贾短期要出血。
苏砚：但盐价会跌。
苏砚：跌下来的，是老百姓嘴里那一口咸味。
△ 殿上一静。
△ 前排，一个老臣慢慢抬起了头。
一个老臣：苏主事。
苏砚：大人在。
一个老臣：老夫先问你一句。
一个老臣：你爹当年，也是在这殿上说话的。
一个老臣：你现在替朝廷理财，就不怕别人说你，是来报私仇的？
△ 苏砚沉默了一下。
苏砚：臣是来报私仇的。
△ 殿上一片哗然。
苏砚：臣的父亲，当年弹劾的，是把漕运当私产的人。
苏砚：十一年前的旧法不改，苏家死的那十一年，就白死了。
苏砚：这私仇，臣认。
苏砚：可新法不认人。
苏砚：它认的，只有账。
△ 那老臣看着他，看了很久。
△ 然后他往前一步，朝上首一揖。
一个老臣：陛下。
一个老臣：老臣，附议。
△ 满殿一静。
△ 又有两三个官员，慢慢跟着站了出来。
△ 沈明微坐在上头，没说话。
△ 她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 苏砚垂着眼，手心全是汗。
苏砚（VO）：他说他附议的时候，我腿软了一下。
苏砚（VO）：这殿上站过的人，比我知道的多。
苏砚（VO）：可今天，他们是在用我的账在说话。
沈明微（VO）：朕推了三年的新法，今天有人替朕开口了。
沈明微（VO）：开口的，是朕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人。
沈明微（VO）：他们不肯替朕说的话，一个罪臣之后替朕说了。
△ 散朝。
△ 崔敬从苏砚身边过。
崔敬（低声）：苏主事，好大的胆子。
苏砚：崔大人。
苏砚：这本账要是错了，臣的头，就在这殿上。
苏砚：要是对了，崔大人的头，也在。
△ 崔敬脸色一变，快步走了。
【钩子】：连最顽固的老臣，也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