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走到第六个月,我和袁锡刚早早定下这场电影。片子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作品,上映之后我们就约好,选在这个周末傍晚一同去影院。可他一头扎进游戏里,直接把约定抛在脑后,等到姗姗来迟,态度依旧轻飘飘的,看不到半点愧疚。
他把自己的娱乐放在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前面,这件不大的事,积攒起的委屈,让我心底第一次冒出离开他的念头。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收拾,选了一件柔和的针织外套,简单化了淡妆,背上小包出门。秋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在地面打转,我独自坐在影院外的长椅上等他。周围来来往往大多是结伴出行的情侣,说说笑笑往检票口走,我时不时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向前跳动。
我们约定的入场时间不断靠近,视野里始终找不到袁锡刚的身影。
我给他发消息,只收到未读的提示,电话拨过去,连续几次都是无人接听。我坐在原地,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或许路上堵车,或许临时遇到别的小事耽搁。可距离电影开场只剩十分钟的时候,我才看见袁锡刚从路口狂奔过来。
他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领口敞开,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烟味,额头上布满薄汗,一看就是刚从网吧或者朋友那里赶过来。
我站起身,望着气喘吁吁的他,问他为什么忘了我们提前一周敲定的约会。袁锡刚抬手擦了一把额头,语气漫不经心,说刚才打到关键对局,没法中途退出。不过就是一场电影而已,没必要揪着不放,还反过来责怪我太过较真,小题大做。
听到这番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这场电影,我期待了整整一周,提前规划好下班路线,特意留出空闲,甚至连晚上吃什么小吃都提前想好。在我的心里,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难得的约会,在袁锡刚眼中,却比不上一局游戏。
和他相处的这半年,类似的小事层出不穷。很多时候我都选择包容,体谅他随性散漫的性子,不愿意因为琐碎小事争执,总是主动退让,维持两个人之间表面的平和。可这一次,我不想继续委屈自己。一次次迁就,只会让他习惯性忽视我的感受,把我的期待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深呼吸,压住不断翻涌的情绪,没有拔高声音争吵,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控诉。只是平静地告诉他,电影不用去看了,我打算自己回家。这场期待已久的约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我不想再继续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消耗自己。
袁锡刚脸上原本松弛随意的神情,一下子凝固住,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失。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愿意迁就他的我,会直接放弃这次约会。慌乱瞬间爬上他的眉眼,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攥住我的手腕,想把我留下来。
我没有停下脚步,侧身避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迈步,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袁锡刚呼喊我的声音,他紧跟在后面追上来,嘴里不停说着补救的话,说可以买下一场场次的票,说他以后一定记得约会,恳求我不要就这样走掉。
我没有回头。晚风扫过脸颊,带着秋天独有的清冷。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偶然的一次迟到,是他处事的习惯。只要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可以轻易搁置和我的约定。现在只是一场电影,如果以后遇到更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是依旧会优先选择自己的喜好。这个念头浮上来,心里的失落更重。
袁锡刚一路跟在我身后,不停解释刚刚那局游戏有多关键,队友都等着他,中途退出会被队友埋怨。他依旧下意识找理由,没有正视失约这件事带给我的难过。他跟在身侧,不停许诺以后不会再有类似情况,说下次约会一定提前调好闹钟,放下游戏。
我安静往前走,没有回应他的话。许诺听得多了,就变得轻飘飘,没有分量。从前我总愿意相信他的保证,可这一次,我不想再轻易妥协。
走到公交站牌下,我停下脚步等候车辆。袁锡刚站在我的旁边,语气放软,不停说着好话,希望我消气,愿意跟他进去看电影。他说票已经买好了,浪费可惜,不想精心准备的机会就这样作废。
我侧过头看他,淡淡开口,票可以退掉。比起浪费一张电影票,我更不想继续承受这种被忽视的滋味。说完,我重新望向马路前方,等待公交车驶来。袁锡刚站在一旁,不再继续辩解,只是紧紧盯着我,眼底满是慌乱,还在想着办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