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锁舌弹开的刹那,原本紧闭的门缝被一股外力猛地撞开两指宽。
“赵老师!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了!”
“刚才那个女的呢?让她出来露个脸呗!”
喧哗声如潮水般涌入,数道手电筒的强光顺着门缝乱晃,像几把明晃晃的尖刀,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搜寻。
赵世勋僵在原地,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剧烈颤抖。
他那张在屏幕上完美无瑕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薄纸。
“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完全丧失了顶流明星该有的体面。
颜颂忍着眩晕,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手电筒的光柱几次扫过她的脚尖,又因为角度问题移开。
“赵老师,开门聊聊?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门外的狗仔开始用力砸门,撞击声震得车厢壁嗡嗡作响。
“给个面子,咱们拍两张就走,绝不乱写。”
这种试探性的喊话充满了贪婪。
赵世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了一半,却在下一秒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竟然冲向了紧闭的车窗。
“你要干什么?”颜颂低声惊呼。
赵世勋根本听不见。
他疯了一样去抠窗户的保险栓,指甲在金属扣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
“拍到我就全完了……合同,代言,粉丝……他们会撕了我的!”
他语无伦次,双眼通红,竟然试图推开疾驰列车的窗户。
列车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在黑夜中狂奔,窗外是呼啸的山风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赵世勋!你疯了!那是自杀!”
颜颂扑过去,却被他一把推开。
“走开!别碰我!”
赵世勋这种温室里长大的顶流,从未经历过这种近身围堵的绝境。
在巨大的职业毁灭压力下,他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
“咔——”
窗栓竟然真的被他掰开了一道缝。
狂暴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将包厢内的窗帘卷得啪啪作响。
死亡的阴影和门外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包厢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老师?里面什么声音?是不是在销毁证据?”
门外的狗仔听到了动静,撞门力度陡然加大。
门缝已经扩大到了三指宽,一只黑色的运动鞋尖已经挤了进来,死死抵住门框。
颜颂看着赵世勋那副绝望到要跳窗的模样,一股狠劲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顾不得左手钻心的剧痛,猛地蹬地跃起,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狠狠撞向赵世勋。
“嘭!”
赵世勋被撞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颜颂带血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窗栓。
她用力一掰,将窗户重新锁死。
“跳下去是死,留下来还能活。”
颜颂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狠戾得让他胆寒。
“你选哪个?”
赵世勋愣住了,他看着颜颂那张沾着血迹、却冷静得可怕的脸,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颜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借着身体倒下的惯性,肩膀顶住赵世勋的胸口,将他狠狠掀翻在下铺。
两人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颜颂整个人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左手那道狰狞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
鲜血滴在赵世勋昂贵的西装领口上,触目惊心。
“唔——”
赵世勋下意识想叫,颜颂眼疾手快,带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想死就继续叫。”
她在赵世勋耳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世勋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颜颂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眸子。
他感觉到唇齿间那股浓郁的铁锈味,那是颜颂的血。
这个曾经在他记忆里孤傲清高的学姐,此刻散发出的狠劲,比门外那些狗仔还要可怕。
他彻底被震慑住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任由颜颂压着。
门外的撞击声愈发急促。
“赵老师,别费劲了,我们看见地上的血了!”
“是那个女人的吧?你们在里面玩得挺大啊?”
污言秽语隔着门缝传进来。
颜颂感觉到身下的赵世勋在发抖。
那是极度恐慌后的生理反应。
两人的身体极度贴合,颜颂能感觉到赵世勋剧烈的心跳,以及他因为恐惧而变得滚烫的体温。
就在这时,颜颂背包里的硬盘一角,因为姿势原因,死死顶住了赵世勋的胸口。
赵世勋感觉到胸口那个坚硬的长方形物体,眼神微微一变。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颜颂那个血迹斑斑的背包上。
颜颂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肩膀又往下压了几分,试图用身体遮挡。
“别乱动。”她警告道。
门外的狗仔似乎失去了耐心。
“一,二,三,撞!”
“嘭!”
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缝被撞开了一道足以让人看清内部的宽度。
颜颂咬紧牙关,将头深深埋进赵世勋的颈窝,利用长发遮住了两人的正脸。
外面的手电筒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疯狂扫射。
“拍到了!拍到了!”
“卧槽,这姿势够野的!”
快门声疯狂响起,镁光灯的白光透过门缝不断闪烁。
赵世勋绝望地闭上眼睛,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颜颂却在黑暗中冷静地计算着距离。
只要不被拍到正脸,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对方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模糊的照片。
就在门缝即将被彻底撞开的刹那,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顺着地缝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连接着手机屏幕的微型摄像头。
它像一条毒蛇的信子,在昏暗的地毯上缓缓转动,镜头精准地对准了床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