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请高祥坐在沙发上,他亲自给高祥倒了一杯水,高祥恭敬地接住水杯:“张校,又打扰你了。”
“没关系,都是为了破案,我也希望案子能尽快侦破啊。”
高祥喝了一口水后,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张校,沈冰的坠楼案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能不能详细地跟我说说?”
“可以的,不过,这件事发生时,我正好在外地出差,最了解情况的应该是信息管理工程学院的院长杨华。”
“那您能叫杨院长现在过来吗?”
“当然可以。”张涛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打电话。杨华很快接了电话,张涛让杨华现在过来他办公室。
过了十分钟,杨华走进来。杨华当年44岁,身形微胖,长相普通,有知识分子的气质,留着短发,显得比较干练。
高祥和杨华因为刘玫的案子早就相识了,他们握了一下手,杨华坐在张涛身边。
“杨院长,沈冰同学的坠楼事件,希望您能给我具体说说。”
提起2015年十一月份沈冰的坠楼自杀事件,杨华至今仍然心有余悸,那也是她难以摆脱的伤痛。作为一个学院的院长,自己管理的学院发生了这种惨烈事件,她感到自己的失职,这两年多以来,她一直被自责所折磨。现在再提起,无疑像是揭开了她那曾经血淋淋的伤疤。
杨华的神情很凝重,她看一眼张涛,后者对她点头示意,表示可以实话实说。杨华便说:“这件事说来话长,对于我们学院是个惨痛的教训。”
杨华开始了她的讲述……
(时光倒流回2015年11月)
2015年11月14日下午五点分左右,杨华正在办公室里和一个同事商量有关学院本学期学生编程大赛的具体事宜,突然从门外匆匆进来一个男子,他是信息管理工程学院的教师刘庆阳,刘庆阳的神情异常恐慌让杨华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杨院长,不好了,刚才我们院有个女学生跳楼自杀了。”
杨华的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啊?是谁?”
“沈冰,研三的学生。”
杨华立刻站起来:“在哪里跳的?”
“在计算机楼。”
“走,去看看。”
三人一块走出去,向计算机楼奔去。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学生们绝大多数在教室里,教职工们也在上班,校园内没有什么人走动,整个校园比较安静,鲜有人员走动。
三人走到计算机楼的楼下,计算机楼一共有八层。他们看到离本楼的楼门左侧大约十米的地方躺着一个长发女生。杨华三人走近时,看到那个女生脸朝下趴在地上,她的脸泡在一汪血水当中,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头部两侧和头顶,头部四周有一些白色的物质,像是喷洒的脑浆,其身体已经完全不动弹了。
杨华脑袋再次“嗡”地一声巨响,她犹疑一下后触碰着死者的身体,她是想确认她是否还有气息。可死者一动不动,没有了生命征象。
在此处的除了杨华、刘庆阳和吴老师,还有一个叫的杜辉的保安,就是杜辉第一个发现了沈冰跳楼,他才告诉了刘庆阳的。
杨华问杜辉:“她跳下来多久了?”
“可能刚刚跳的,我刚刚看到就马上告诉刘老师了。”
“你是在进行校园巡逻吗?”
“是的,我本来在主楼那边的,我正走向计算机楼,隐约听到计算机楼这边传来‘砰’的一声,我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便看到地上这个女生了,我吓了一大跳!然后刘老师正好也向这边走来。”
刘庆阳说:“对,我也听到声音了,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学生跳楼。”
杨华拿出手机正要打了120急救电话,刘庆阳说:“杨院长,她应该是死了,打120也没用了。”
杨华悲痛地说:“那也要施救试试呀。”
吴老师:“我会急救,我来试试。”
杨华说:“好的,你快急救。”
吴老师壮着胆将死者的身体翻转过来,大家看到一张恐怖的血脸,四人倒吸了一口气。她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庞此刻正被鲜红的血水遮掩着,可杨华他们还是认出死者正是沈冰——当年的校花。
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这难道不是天妒红颜吗?杨华想,她不禁流下眼泪,其他三人也眼圈红了。
杨华说:“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教室里学习吗?怎么跑到楼顶跳楼呢?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没人能回答杨华的问题。片刻后,刘庆阳说:“杨院长,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杨华抹干眼泪:“报警这事要慎重,如果是自杀,就别报警,我们学校的声誉也很重要。”
吴老师朝计算机楼顶上看着:“上去看看上面是什么情况。”
杜辉说:“她的头朝下,应该是自杀,如果是他杀,应该是头朝上。”
杨华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刘老师、吴老师,你们俩上楼顶看看。”
“能确定是从顶楼跳下来的吗?”
“能啊,其他楼层都有防护栏,不好跳,只有顶楼最方便,且我认为,一般想跳楼的都是会爬上顶楼跳。”
“好吧,你们上去看看吧。”
刘庆阳和吴老师匆忙跑上楼顶,一口气走了八层楼,他们上去后累得气喘吁吁,他们在楼顶四处仔细看了看,在沈冰跳楼前站过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部女式手机,刘庆阳拿起来看,手机关机了,他打开手机,可设置了密码,进不去。
“应该是沈冰的手机。”
“嗯,很可能,先拿走吧。”刘庆阳将手机揣起来。
他们担心会遗漏了什么,又再次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刘庆阳多了个心眼,他在楼顶寻找监控摄像头,可没有找到。他们转了大约五分钟,就下楼了。
刘庆阳和吴老师下到楼下,将刚才在楼顶查看的情况向杨华做了汇报,刘庆阳将沈冰的手机交给杨华,杨华看了一下手机,就将它揣进口袋里。杜辉已经将沈冰从头至脚盖上一块蓝布了。
这时,听到下课的钟声响起,几个人有点慌张,杨华当机立断,对他们说:“现在必须马上将尸体抬走,不能让学生们和更多的教职工看到尸体,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这事不能扩散出去。”
“那把尸体抬去哪里?”
杨华看看计算机一楼入口处,想起一楼正好有一间房是用作仓库的,她说:“抬去小仓库先放着,等晚上再送去殡仪馆。”
杜辉、刘庆阳和吴老师三人手忙脚乱地将沈冰的尸体抬起来,血从沈冰的头部流淌下来,杨华看着那暗红的血水和地面上的白色脑浆,她差点作呕。
他们三人将尸体抬走去小仓库,杨华立刻打电话叫来学校的保洁员,让她来这里洗那块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