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王宅账房 夜 内，金銮殿 日 内
△ 王宅。一间账房。
△ 算盘架，柜子上是账册。
△ 苏砚推门进来。
△ 后头跟着两个京营的人。
△ 屋里坐着一个人。
△ 五十上下，两只手搭在膝上。
卢明：苏大人。
苏砚：你是王宅的账房。
卢明：小的卢明，替王家管了三十年的账。
苏砚：三十年。
卢明：是。
苏砚：王家的账，你手里有多少本。
卢明：明面上十二本。
苏砚：暗的呢。
△ 卢明抬起眼。
卢明：大人这话，小的听不懂。
△ 苏砚把册子放在桌上。
△ 他没有翻，只是把手压在上面。
苏砚：我不着急。
苏砚：我在宫里查了一年的账。
苏砚：太尉府的暗格里，压着我爹的折子。
苏砚：也压着别家的密札。
△ 卢明的手，动了一下。
苏砚：你手上有几本。
△ 卢明不说话了。
△ 苏砚站起来。
△ 他走到柜子前。
△ 他把柜门打开。
△ 一摞账册。
△ 他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 又抽出一本。
△ 他把第三本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停住。
△ 他把书翻过来，看脊上的字。
苏砚：这一本，记的是"十一年冬"。
卢明：那一年的账，主家让烧了。
苏砚：烧了。
苏砚：这脊上的字，是新写的。
△ 苏砚把书合上。
△ 他把书脊的浆糊，抠开一角。
△ 里面，是一张纸。
△ 他把纸抽出来。
△ 纸上，是一笔一笔的银子。
△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一个名字。
△ 倒数第二笔，后面写的是"崔宅"。
△ 最后一笔，后面写的是"东市"。
苏砚：这一笔，给了多少。
卢明：大人……
苏砚：这一笔，给了多少。
△ 卢明从椅子上，慢慢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卢明：小的，是记账的。
卢明：主家让小的记，小的就记。
苏砚：你记了三十年。
苏砚：你连主家让烧的那一本，都抄了一份。
卢明：小的……怕。
苏砚：你怕什么。
卢明：小的怕哪天，主家不认账。
苏砚：今天就到了不认账的日子。
△ 苏砚把那张纸，叠起来。
苏砚：这张纸，你跟我走一趟。
苏砚：你在堂上，把三十年里记的，都说出来。
△ 卢明跪着，抬头看他。
卢明：大人。
卢明：小的说了，就是个死。
苏砚：你不说，也是个死。
苏砚：说了，我保你活着出这道门。
卢明：大人凭什么保小的。
苏砚：凭我十一年前，也趴在墙根底下。
苏砚：那时候，没人保我。
苏砚：今天我保你。
△ 卢明看着他，很久。
△ 他磕了一个头。
卢明：小的，说。
△
△ 金銮殿。
△ 卢明跪在丹墀下。
△ 他手里没有举东西。
△ 他一句一句说。
卢明：十一年冬，崔宅取银八万两。
卢明：同一月，东市结案。
卢明：银子进的两家，是崔宅和王宅。
卢明：走的是王氏漕船。
卢明：单子，小的抄了一份。
△ 满朝的眼光，落在崔敬身上。
△ 崔敬站着，没有说话。
△ 苏砚站在御案侧下。
△ 他手里拿着那张纸。
△ 他把纸，呈到御案上。
△ 沈明微拿起纸。
△ 她看了看。
△ 她把纸放回案上。
沈明微：崔敬。
崔敬：臣……在。
沈明微：这三笔，你认不认。
崔敬：臣……
△ 他没有说完。
△ 他跪了下去。
【钩子】：他用的，还是那本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