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停了。
林远走出舱门。
脚下是三亚基地码头的水泥地。
海风很大，有咸味和柴油味。
雷震天跟在后面半步。
他提着两个黑色战术箱。
箱子很沉。
旁边停着三艘船。
最大的是“星火号”科考母船。
船身是迷彩绿。
甲板上堆满设备。
旁边两艘是快艇。
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码头边站着几十人。
穿蓝色工作服，戴安全帽。
没人说话。
只有对讲机里的电流声。
还有金属碰撞声。
他们在检查装备。
林远抬手看表。
刚过早上六点。
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他走向主甲板。
雷震天快步跟上。
“安保到位。”
雷震天声音被风吹散。
“特种小队在三处高点。”
“水下有蛙人巡逻。”
“五公里内没民用船。”
林远点头。
没说话。
他看甲板中央。
有个大物体。
盖着灰色防尘罩。
形状像水滴。
这是最新深潜器。
代号“探渊”。
长十二米。
耐压三千五百米。
够深。
能到目标海域。
李国栋院士给的图纸。
陈诺团队组装的。
现在它在这。
等着揭开，或者吞人。
林远伸手。
扯下防尘罩一角。
露出银白色外壳。
表面光滑。
没焊缝。
这是纳米合金。
轻。
硬。
抗深海高压。
也抗灵能侵蚀。
林远不知道灵能怎么破坏东西。
但他前世见过。
能把钢铁变粉末。
所以这层壳很重要。
“感觉怎么样？”
雷震天问。
他站在旁边。
看着大家伙。
有点紧张。
他是军人。
见过很多武器。
但结合科技和未知力量的。
没见过。
“还行。”
林远说。
语气平淡。
像评价冰箱。
“够结实就行。”
雷震天哼一声。
“别半路散架。”
“就谢天谢地了。”
他转头看林远。
“你真要下去？”
“水深三千米。”
“压力大。”
“下面有异常能量场。”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远整理袖口。
白衬衫很新。
跟粗糙环境格格不入。
“必须去。”
他说。
“数据只能看大概。”
“细节要在现场看。”
雷震天沉默。
他知道林远脾气。
决定了就不改。
不是固执。
是责任。
也是前世的负担。
林远不想再赌。
这次要稳。
“出发吧。”
林远转身。
走向驾驶舱。
船员忙碌。
引擎启动。
声音低沉有力。
像心跳。
船震动。
锚收起。
海水退去。
“星火号”离开港口。
码头上的人变小。
最后成黑点。
天灰蓝。
云很低。
压着头。
喘不过气。
林远站船尾。
手扶栏杆。
风吹乱头发。
他闭眼。
脑子里有张地图。
不是现在的。
是三年后的。
那时灵气复苏。
全球动荡。
南海出现巨大能量漩涡。
中心有古老宗门遗址。
藏着秘密。
也藏着灾难。
林远记得坐标。
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北纬十八度零二分。
东经一百十一度三十五分。
就是那里。
他睁眼。
看大海。
海面平静。
但在他眼里。
蔚蓝之下。
有大秘密。
有大风暴。
“长官。”
年轻声音响起。
是船长。
四十岁。
脸有皱纹。
眼神坚定。
“航速十五节。”
“四小时到目标海域。”
“天气好。”
“无风浪。”
林远点头。
“保持通讯。”
“有异常立即报。”
“明白。”
船长敬礼。
走开。
林远看远方。
海天难分。
让人晕。
也让人兴奋。
未知领域。
有诱惑。
尤其是科学家。
哪怕前面是深渊。
也要跳下去。
看看底下有什么。
雷震天走来。
拿两罐咖啡。
给林远一罐。
“提神。”
“后面有硬仗。”
林远接过。
拉开拉环。
热气冒出来。
苦味弥漫。
他喝一口。
温度刚好。
“你说。”
雷震天靠栏杆。
点烟。
船上禁烟。
但他点了。
没人敢管。
“你觉得下面有什么？”
林远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没对别人说过。
答案太重。
太危险。
说出来会恐慌。
或惹麻烦。
“不知道。”
林远答。
实话。
“可能是遗迹。”
“可能是矿脉。”
“也可能是陷阱。”
雷震天吐烟圈。
烟在海风里散了。
“不管是什么。”
“都得面对。”
他掐灭烟头。
扔垃圾桶。
“准备好了。”
“随时战斗。”
林远看咖啡罐。
铝面反光。
刺眼。
明亮。
“不只是战斗。”
他说。
“是探索。”
“是理解。”
“理解了。”
“才能控制。”
“才能保护。”
雷震天愣一下。
笑了。
露白牙。
“行。”
“听你的。”
“你是专家。”
“我干活。”
两人对视。
默契达成。
不用多说。
船颠簸一下。
像撞暗流。
林远稳住。
皱眉。
“怎么回事？”
他问。
船长对讲机回复。
“正常海流变化。”
“不用在意。”
林远松手。
重扶栏杆。
风强劲。
衣角响。
前方。
海天相接处。
有淡淡黑影。
是岛。
或是礁石。
看不清。
但那是方向。
目标所在。
林远深呼吸。
空气湿润。
冷。
有海洋气息。
他很清醒。
前世画面。
血腥。
绝望。
此刻遥远。
像隔厚玻璃。
看得见。
碰不着。
现在。
他有改变机会。
能阻止悲剧。
够了。
其他不重要。
“加速。”
他对对讲机说。
“全速前进。”
“天黑前到。”
“天亮作业。”
“收到。”
引擎声变大。
船速提升。
浪花溅。
打船身。
噼啪响。
像鼓点。
催前行。
林远闭眼。
再确认坐标。
北纬十八度零二分。
东经一百十一度三十五分。
没错。
就是这里。
前世他死这。
今生。
他要活这。
还要揭开真相。
为了秩序。
为了和平。
不再重演。
船队向前。
驶向深蓝。
留下两道白尾迹。
在海面延伸。
消失。
无影无踪。
只有海浪。
不停拍打。
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