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太尉府书阁 夜 内
△ 书阁里，书架顶到梁上。
△ 一箱一箱的东西，抬出去。
△ 地上都是散落的账簿。
△ 苏砚站在书架前。
△ 他手里拿着一盏灯。
△ 他伸手，一格一格地摸过去。
△ 摸到最里面一格，手指停住。
△ 他把书抽出来。
△ 里面的板子，是松的。
△ 他把板子撬开。
△ 里面是一只暗格。
△ 暗格里，摞着一沓纸。
△ 他把那沓纸捧出来，放到案上。
△ 灯放低了。
△ 第一张，纸边磨毛。
△ 是苏承渊的折子。
△ 用的是他爹的字。
苏砚：……
△ 他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 第二张，是他爹的笔迹，写了一半。
△ 第三张，是加进去的那两页。
△ 第四张，是一张货单。
△ 货单的角上，有三个印。
△ 一个印，他认得，是谢家的。
△ 另外两个，他看了很久。
△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
△ 背面有一行小字。
苏砚（VO）：这一行，是别人的手。
苏砚（VO）：写折子的不是我爹。
苏砚（VO）：改折子的，也不是太尉一个人。
△ 他往后翻。
△ 后面还有十几张。
△ 三家往来的密札，全在这儿。
△ 其中有一封，抬头没署名。
△ 落款的印，是崔家的。
△ 还有一封，用的是王家的私记。
△ 他把纸一张一张摆开。
△ 摆满了一整张案。
△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一案纸。
苏砚（VO）：十一年。
苏砚（VO）：我爹那道折子，就压在这格里。
苏砚（VO）：上面还压着别家的人。
苏砚（VO）：我找了一年的账。
苏砚（VO）：原来我爹的命，也是一笔账。
△ 他在案边坐下来。
△ 坐在地上。
△ 手里还捏着那张货单。
△ 门口有脚步声。
△ 沈明微走进来。
△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沈明微：找到了。
苏砚：找到了。
沈明微：几件。
苏砚：一件不少。
△ 他把案上的纸，往门口推了推。
苏砚：陛下要看么。
沈明微：你念给朕听。
△ 苏砚低头，看着最上面那一张。
苏砚：臣念不了。
沈明微：为什么。
苏砚：这一张，是臣爹写的。
△ 沈明微走过来。
△ 她在案边，蹲下来。
△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沈明微：字很好。
苏砚：他写字，一向慢。
沈明微：这一案东西，够三司开三天的堂。
苏砚：够开一个月。
△ 沈明微把纸放回去。
△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苏砚。
沈明微：起来。
苏砚：陛下，让臣坐一会儿。
△ 沈明微没有再说。
△ 她也在案边，坐了下来。
△ 一国之君，坐在了一间刚被抄过的库房里。
△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案纸。
苏砚：陛下。
沈明微：嗯。
苏砚：臣今天在堂上，说请陛下动手。
苏砚：臣说的，是真话。
沈明微：朕知道。
苏砚：陛下那把刀，臣看见了。
沈明微：朕那把刀，是给他留的。
苏砚：臣知道。
苏砚：臣只是那一会儿，想不明白。
沈明微：想不明白什么。
苏砚：想不明白，臣这样的人，值不值得陛下走这一趟。
△ 沈明微看着案上那一摞纸。
沈明微：你替朕理账那一年。
沈明微：京畿军仓的亏空，你报了三次。
沈明微：第三次，是你自己被泼了一身泥的那天。
沈明微：你回来还是把册子摊开了。
苏砚：那是臣的本分。
沈明微：朕这宫里，认本分的人，不多。
沈明微：今天这一趟，不是朕替你走的。
沈明微：是朕替朕自己走的。
沈明微：朕要这案上的东西，也要那个认本分的人。
△ 苏砚低下头。
沈明微：这一案东西，是十一年前的。
沈明微：你替朕理了一年的账。
沈明微：这两样，朕都要。
沈明微：起来，把东西收好。
△ 苏砚站起来。
△ 他把那一摞纸，一张一张收进怀里。
△ 收到最后一张时，手停了一下。
△ 他把那张货单，单独抽出来，放在案上。
苏砚：陛下。
苏砚：这一张，臣想再留几天。
沈明微：留着做什么。
苏砚：臣想看看，那两家怎么开口。
【钩子】：抄出的账册里，有苏家蒙冤的全部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