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张贵妃膝盖都快跪碎了。
石板上血印子一滩接一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殿里皇帝还在气头上,太监总管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一顶凤驾缓缓过来。
皇后娘娘扶着宫女的手,慢悠悠走到养心殿外。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张贵妃,叹了口气。
“妹妹,你这是何苦呢?快起来吧。”
张贵妃抬头,满脸是泪。
“皇后娘娘!您替臣妾求求情吧!老二他不能就这么被禁足啊!”
皇后蹲下来,掏出手帕给张贵妃擦了擦脸。
“哎呀,妹妹别哭坏了身子。我当然要帮你求情,咱们姐妹一场,我不帮你谁帮你?”
张贵妃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点头。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皇后扶着她站起来,转身就往养心殿里走。
太监总管刚要通报,皇后摆摆手。
“不用通报,我自己进去。”
她推门进殿,一脸忧心忡忡。
皇帝正黑着脸批折子,抬头看见皇后。
“你来干什么?”
皇后走到御案前,福了一礼。
“陛下,臣妾听说贵妃在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了。膝盖都磕破了,怪可怜的。”
皇帝冷哼一声。
“她可怜?她教出来的儿子劫天牢,她不可怜?”
皇后连连点头。
“是是是,二皇子确实过分。可陛下,您想想,二皇子为什么劫天牢?还不是因为张甜那丫头嘴不严,什么话都往外说,把二皇子逼急了。”
皇帝手一顿。
“你什么意思?”
皇后一脸为难。
“臣妾的意思是,这事也不能全怪二皇子。那张甜本来就是赵龙那边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激二皇子动手的?再说了,二皇子再怎么混账,也是您的亲儿子啊。赵龙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帝眼神沉下来。
“你的意思是,赵龙也有问题?”
皇后赶紧摆手。
“臣妾可没这么说。就是觉得吧,张甜那丫头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打发了。二皇子嘛,禁足三月,让他长长记性也就行了。毕竟镇北军那边最近不太安分,咱们自家兄弟闹起来,外头人看了笑话。”
皇帝手指敲着桌子,半天没说话。
皇后站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殿外,张贵妃还跪着呢,冻得嘴唇发紫。
一个小太监偷偷跑出来,压低声音。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进去求情了!”
张贵妃眼睛一亮。
“真的?皇后肯帮我?”
小太监点头。
“真的!皇后娘娘说要替您说好话呢!”
张贵妃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感动的。
“皇后娘娘仁义啊!回头我一定登门道谢!”
半个时辰后,圣旨下了。
太监总管站在二皇子府门口,扯着嗓子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赵虎,行事孟浪,私派死士劫持天牢,着即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侧妃张甜,搬弄是非,挑拨皇子关系,打入家庙清修,终身不得出。钦此。”
管家接过圣旨,腿都软了。
“禁足三月?就三月?”
太监总管冷笑。
“怎么,嫌少?要不是皇后娘娘求情,陛下本来要圈禁一年的。还不快谢恩?”
管家赶紧磕头。
“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
太监总管走了。
管家爬起来,一头雾水。
“皇后娘娘求情?皇后娘娘不是一直看咱们殿下不顺眼吗?”
屋里传来二皇子赵虎的咆哮。
“滚进来!”
管家赶紧进去。
赵虎一脚踹翻了椅子。
“三月!就禁足三月!那赵龙呢?赵龙那小子一点事没有?”
管家瑟瑟发抖。
“殿下,听说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说了好话,说张甜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挑拨离子关系……”
赵虎愣住了。
“皇后替我求情?”
他脑子转了三圈,突然笑了。
“好啊,皇后这是想当好人?还是想让我欠她人情?不管了,禁足三月就三月,总比圈禁强。”
他走到窗边,看着府外站岗的禁军。
“赵龙那小子,这回算是赢了一局。不过……”
他回头看向管家。
“张甜那贱人被打入家庙了?好!打得好!省得本王动手!”
管家小心翼翼。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赵虎咬了咬牙。
“等着。三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等本王出去了,再跟赵龙慢慢算账。”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皇子到!”
赵虎一愣。
“赵极?他来干什么?”
管家赶紧去开门。
赵极大摇大摆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坛酒,脸上挂着招牌傻笑。
“二弟!哥来看你了!”
赵虎黑着脸站在厅里,看着赵极晃进来。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赵极把酒往桌上一放,一脸痛心。
“二弟你说啥呢?哥听说你被禁足了,心疼啊!这不,特意带了上好的女儿红来陪你喝两杯。”
赵虎冷笑。
“少来这套。你巴不得我永远出不来吧?”
赵极一屁股坐下,拍开酒坛泥封,酒香四溢。
“二弟,你这话哥不爱听了。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出事,哥心里能好受?”
他倒了两碗酒,推一碗给赵虎。
“来,喝一碗。有啥委屈跟哥说说。”
赵虎盯着那碗酒,没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极端起碗,一饮而尽。
“哎呀,没啥。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个事儿。”
他放下碗,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张甜那丫头被打入家庙了,你知道吗?”
赵虎点头。
“知道。活该。”
赵极嘿嘿一笑。
“可你猜怎么着?她在家庙里,跟一个老尼姑唠嗑,说漏了嘴。”
赵虎眼神一凝。
“说什么了?”
赵极又倒了一碗酒,慢悠悠喝了一口。
“她说啊,二皇子劫天牢这事,背后还有人指使。指使的人,跟镇北军有点关系。”
赵虎猛地坐直了。
“镇北军?什么意思?”
赵极摊手。
“哥也不清楚。就听她那么一提。好像是说,有人给了二皇子银子,让二皇子动手,事后把锅往镇北军头上扣。”
赵虎脸色变了。
“谁?谁要害镇北军?”
赵极又凑近了点。
“二弟,你想想,你劫天牢这事,满城皆知。腰牌挂牢门口,证据确凿。可如果有人故意让你背锅,真正的目标是镇北军呢?”
赵虎脑子嗡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我的手,想搞垮镇北军?”
赵极点头。
“哥就是这么一想。毕竟镇北军手握兵权,朝中多少人眼红?你这次劫天牢,正好给人递了刀子。到时候陛下一生气,削了镇北军的兵权,谁最得利?”
赵虎拳头捏得咯咯响。
“谁?!”
赵极又喝了一口酒。
“哥可不敢乱说。不过二弟你仔细想想,最近谁跟你走得近,又总在你耳边吹风?”
赵虎脑子里闪过几张脸。
“杨旭……”
赵极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那个杨旭!哥听说他最近跟镇北军那边的人来往挺密切的。你说巧不巧?”
赵虎脸色铁青。
“杨旭那小子……我一直觉得他不对劲。上次古庙他来得也太巧了。”
赵极叹了口气。
“二弟,哥今天来,就是怕你稀里糊涂背了黑锅。你劫天牢是事实,可背后捅刀子的人,不能让他好过。”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虎的肩。
“三月禁足而已,哥等你出来。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把背后那只黑手揪出来。”
赵虎盯着赵极,半天没说话。
“你……真的只是来看我?”
赵极咧嘴一笑。
“不然呢?哥还能害你不成?来,再喝一碗。”
他给赵虎倒满酒,自己端起来。
“哥走了,你好好反省。记住哥今天说的话,多想想,谁最想搞垮镇北军。”
赵极大摇大摆走了。
赵虎站在厅里,盯着那碗酒,半天没动。
管家凑上来。
“殿下,大皇子这番话……”
赵虎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赵极这小子,没安好心。可他说的话……未必是假的。”
他放下碗,眼神阴沉。
“镇北军与杨旭?好啊,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赵虎盯着墙上的地图,手指点在“镇北军驻地”地标上。
“杨旭……你最好别让本王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