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林诗雨正盘腿坐在她床上，手里剥着桔子，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
　　“洗完了？”林诗雨把桔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正好，交代吧。”
　　“交代什么？”苏晚棠走到镜子前，继续擦头发。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红润，眼角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少装蒜。”林诗雨跳下床，凑到她旁边，“刚才跟谁聊天呢？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你都没发现。”
　　“都说了是战友。”苏晚棠把毛巾搭在肩上，“就是个普通聊天。”
　　“普通聊天能让你笑成那样？”林诗雨明显不信，“我跟你同期入伍，住同一个宿舍四年，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一般情况下你跟人聊天都是惜字如金的，偶尔说个字都像是赏赐给别人。刚才那个笑容，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过几次。”
　　苏晚棠顿了顿，没接话。她打开柜子找睡衣，故意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林诗雨也不着急，继续剥桔子，一边剥一边分析：“而且你最近特别不正常。上次训练休息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还有前天吃饭，你筷子都拿反了你自己知道吗？要不是小满提醒你，你能把菜夹到鼻子上去。”
　　“有吗？”苏晚棠皱眉，她自己没注意到。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林诗雨把桔子皮扔进垃圾桶，“苏晚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瞒谁也瞒不了我。说吧，到底是谁？”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把睡衣放在床上，淡淡地说：“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林诗雨挑眉，“那行，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问。”
　　“第一，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苏晚棠愣了一下。她确实失眠了，不过不是经常，只是偶尔——偶尔收到某条消息后会兴奋得睡不着。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偶尔。”她说。
　　“第二，你最近是不是特别期待手机响？”
　　苏晚棠没说话。她确实会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机，看到有新消息会心跳加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诗雨凑近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晚棠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整理着睡衣的领口，声音很轻：“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林诗雨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苏晚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你不自觉地抿嘴唇，而且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苏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确实在刚才说话的时候抿了一下，而且确实没敢看林诗雨的眼睛。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诗雨更加确定了。她兴奋地抓住苏晚棠的胳膊：“好啊你！真的谈恋爱了！快说，是谁？”
　　“你问太多了。”苏晚棠想把胳膊抽回来，但林诗雨抓得很紧。
　　“不多不多，一个一个来。”林诗雨双眼放光，“首先，是谁？”
　　“就是个普通战友。”苏晚棠还在嘴硬。
　　“普通战友能让你笑成那样？普通战友能让你失眠？”林诗雨一连串的反问，“苏晚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快说，是不是上次演习那个特战队的小谁？”
　　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林诗雨会这么快就猜到方向。她抿了抿嘴唇，强作镇定地说：“什么小谁？我跟特战队的人又不熟。”
　　“不熟？”林诗雨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熟的话，上次庆功宴上你们俩喝交杯酒的时候，那个眼神交流是怎么回事？我可全程在旁边看着呢，你们俩那眼神黏得都能拉丝了。”
　　“那就是正常敬酒。”苏晚棠说，“大家都看着，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正常敬酒？那沈衍之是谁？他可是特战队的大队长，平时跟谁都不苟言笑的，怎么就跟你喝上了？”林诗雨越说越兴奋，“而且我后来看到你们俩一起出去了，在小树林里聊了那么久——这总不是正常敬酒能解释的吧？”
　　苏晚棠有些无奈。她知道林诗雨的八卦能力有多强，一旦被她盯上，想全身而退基本不可能。
　　“你到底说不说？”林诗雨使出杀手锏，“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别人了。陈北川不是跟你家那位关系很好吗？我去问他，他肯定知道。”
　　“别。”苏晚棠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林诗雨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哟，还护上了？行啊苏晚棠，现在就开始护着人了？看来这次是真栽了。”
　　苏晚棠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她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你想知道什么？”她问。
　　“什么都想知道。”林诗雨在她旁边坐下，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首先，他是谁？是哪个部队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谁先表白的？他对你好不好？”
　　“你一次性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苏晚棠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一个来。”林诗雨掏出手机，“我准备记录一下，这可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咱们天鹰最厉害的女飞队长终于名花有主了！”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想找个人倾诉，林诗雨是她最好的闺蜜，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而且憋着不说也挺难受的。
　　“行吧。”她说，“但是你保证，不许告诉别人。”
　　“我保证！”林诗雨立刻举手。
　　“行。”苏晚棠低头想了想，“他是特战队的。”
　　“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演习的时候认识的。他是他们队长，沈衍之。”
　　林诗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沈衍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利刃’指挥官？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特战大队的沈衍之？我的天，苏晚棠，你可以啊，连这种人物都搞定了！”
　　“什么搞定不说话这么难听。”苏晚棠瞪了她一眼，“就是……就是在一起了。”
　　“快说快说，谁先表白的？”林诗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苏晚棠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其实也不算表白，他就是问我一句话。”
　　“什么话？”
　　“问我上次说的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哪句话？”林诗雨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演习的时候，我跟他说，如果那是我的兵，我罩定了。他当时没说什么，后来突然问这句。”苏晚棠顿了顿，“我说算数。然后他就……”
　　“他就怎么了？”
　　“他就笑了。”苏晚棠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林诗雨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我的天，这也太甜了吧！冷面阎王为你一笑？这什么偶像剧情节！然后呢然后呢？你们确定关系了？”
　　“嗯。”苏晚棠点点头，“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天啊！”林诗雨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不行，你得请我吃饭，这种喜事必须庆祝一下！”
　　 “先别声张。”苏晚棠推开她，“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林诗雨不解，“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正当恋爱，谁敢说什么？”
　　 “我知道，但还是小心点好。”苏晚棠握住她的手，“你先帮我保密，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行吧。”林诗雨点头，“不过你要定期跟我汇报进展啊，我要知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知道了。”苏晚棠无奈地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诗雨问了很多细节，比如沈衍之平时对她怎么样。苏晚棠拣能说的说了一些，比如他每天都会发早安晚安，比如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比如他虽然话不多，但做的事都很暖心。
　　 “天啊，这也太甜了吧！”林诗雨全程星星眼，“这种男人也太好了吧！不行，我也想谈恋爱了！”
　　 “你不是一直在相亲吗？”苏晚棠笑话她，“有进展了吗？”
　　 “别提了。”林诗雨叹气，“相亲的那些人，要么太木讷，要么太油腻，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哪像你家沈衍之，又帅又man，还会关心人。”
　　 “他话很少的。”苏晚棠说，“有时候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那怎么了？”林诗雨不以为然，“话少才好啊，说明专一。而且他对你话少，对别人话更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只对你一个人例外！这才是真正的浪漫！”
　　 苏晚棠没接话，但心里有点甜甜的。是的，沈衍之确实只对她例外。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些简短的短信里。
　　 “对了，”林诗雨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以后怎么办？他是特战队的，你是空军的，平时也见不了几次面吧？”
　　 这个问题让苏晚棠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现在刚刚确立关系，正是最甜蜜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以后。但经林诗雨这么一问，她才开始思考——他们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部，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这种恋爱，能维持下去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说。
　　 “这怎么行？”林诗雨皱眉，“你得早做打算。军恋不容易的，尤其是你们这种跨军种的，更是难上加难。你要想清楚，以后怎么办。”
　　 “我想过了。”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既然选择了，就好好走下去。大不了就多发几条短信，多打几个电话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又不是见不了面。”
　　 “行，有骨气！”林诗雨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认识的苏晚棠。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别瞎说。”苏晚棠推了她一下，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诗雨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不早了：“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还要训练呢，记得保持联系，有进展要跟我汇报啊！”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苏晚棠催促她。
　　 林诗雨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林诗雨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国家机密，“你家那位，不会是特战队的那个沈衍之吧？”
　　 苏晚棠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诗雨八卦的眼睛，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