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黄沙漫天。
萧云澜骑在战马上,眯起眼睛望着远处黑压压的草原联军。才离开京城三天,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北疆的肃杀之气——这里的空气干燥得能裂开皮肤,远处天与地的交界处,密密麻麻的骑兵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怕吗?”镇北王骑马过来,声音低沉。
“怕。”萧云澜实话实说,“但更怕失去您。”
镇北王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这些年他欠这孩子太多,十年的分离,各自天涯。如今父子并肩作战,却是在这种危急时刻。
“报——”斥候飞奔而来,“禀王爷,敌军前锋已距我军大营不足二十里!”
“列阵。”镇北王下令,声音沉稳如山。
萧云澜闭上眼睛,袖中的气运之镜微微发烫。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当有大事发生,镜子就会给出提示。他轻轻触碰镜面,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敌军左翼冲锋过快,与中军脱节,如果此时集中骑兵冲击左翼薄弱处……
他睁开眼:“父亲,敌军明天会发动总攻,但他们的左翼有一个弱点。如果我们集中骑兵冲击那里,可以一举击溃他们。”
镇北王皱眉:“你确定?”
“确定。”萧云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要快,今晚就动手。”
这一夜,月黑风高。
萧云澜亲自率领五百轻骑,悄悄绕到敌军左翼。气运之镜指引的方向分毫不差——草原联军的左翼确实薄弱,防守的士兵大多昏昏欲睡,警惕性极低。
“杀!”他一声令下,五百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
喊杀声瞬间响彻夜空。草原人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偷营,左翼瞬间崩溃,四散逃窜。萧云澜的长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这一战,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大营,全军振奋。镇北王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你立了大功。”
“都是父亲教得好。”萧云澜淡淡道。
他没说的是,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字开始在军中传开。所有人都知道,镇北王世子不仅智谋过人,而且料事如神——仿佛能未卜先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气运之镜的代价是什么。每使用一次,镜子就会吸取他少许气运,那种虚弱感会持续很久。
三日后,草原联军果然退守到更远的地方。三皇子带来的军队也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退避。
战场上,硝烟散尽。
萧云澜骑着马在尸横遍野中缓步前行,突然,一抹白色的东西闯入视线。他弯腰捡起那东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一枚玉佩,上面刻着草原王庭的徽记。
这玉佩……他见过类似的。上次在草原使者的营帐中,似乎见过同样的图案。
他把玉佩翻过来,背后刻着一行小字:草原王庭禁卫。
禁卫?草原王庭最精锐的部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死了?
萧云澜皱眉,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世子小心!”亲兵突然大喊,一支冷箭擦着萧云澜的发髻飞过。
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山坡上闪过一道人影。还没等他反应,又是几支箭矢破空而来。
“有刺客!保护世子!”
亲兵们立刻围拢过来,形成一道人墙。萧云澜却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目光死死盯着山坡的方向。
“别追了。”他淡淡道,“穷寇莫追。”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那个人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和这枚玉佩一样的徽记。
看来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三皇子的人?”亲兵问。
“不一定。”萧云澜把玉佩收进怀中,眼神深邃,“去查查刚才那是什么人。”
亲兵领命而去。萧云澜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草原联军撤退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三皇子联合草原势力起兵叛乱,这本身已经够麻烦了。但如果草原王庭禁卫也掺和进来,事情就变得更棘手了。那些人可是草原王庭最精锐的战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动。
他们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云澜。”镇北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云澜转身行礼:“父亲。”
“为父收到消息,三皇子那边有动静了。”镇北王骑马过来,面色凝重,“他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见你一面。”
“三皇子?”萧云澜冷笑,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养伤吗?
“他说有关于皇太女的秘密要告诉你。”镇北王皱眉,“这会不会是陷阱?”
萧云澜把玉佩掏出来,在父亲眼前晃了:“父亲看看这个。”
镇北王接过玉佩,翻过来看到那行小字,脸色顿时变了:“草原王庭禁卫?他们怎么会……”
“孩儿也正奇怪。”萧云澜道,“所以这封信,我必须去。”
“不行,太危险了。”镇北王立刻反对,“老三那个人阴险狡诈,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萧云澜眼神坚定,“他既然敢这时候约我见面,说明有恃无恐。如果我们不去,反而显得怕了他。”
“你……”镇北王看着儿子,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这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他可以托付大事的模样。
“那就去吧。”镇北王最终点头,“记住,万事小心。”
“是,父亲。”
夜色渐深,东面山谷方向传来狼嚎声,更添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