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老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昨夜的消息让他整宿未眠——三皇子逃到北疆，联合草原势力准备反攻，这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
“陛下，”镇北王出列，拱手道，“臣请率军北上，平定叛乱。”
“爱卿请起。”老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准了。”
镇北王领旨退回班列，目光与儿子相交一瞬，又迅速分开。
退朝后，百官议论纷纷。镇北王父子一前一后走出太极殿，眼看父亲就要上轿离开，萧云澜快走几步跟上。
“父亲，”他低声道，“我随您一起去北疆。”
镇北王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御花园的偏僻角落，四下无人，镇北王才停下脚步。
“你走了，皇太女怎么办？”镇北王皱眉问道。
萧云澜沉默了一会儿，道：“青鸾身边有禁军保护，不会有事的……但北疆那边，需要我。”
“为父打了半辈子仗，还需要你小子帮忙？”镇北王哼了一声，但语气中并无怒意。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萧云澜苦笑，“三皇子勾结草原人，其中必有阴谋。儿子想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镇北王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久到萧云澜以为父亲会反对。
“好吧，”镇北王终于点头，“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多谢父亲。”
“臭小子，”镇北王转身欲走，又停下来，“活着回来，别让你娘在九泉之下担心。”
萧云澜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尽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嘴硬，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担忧。
夜幕降临，皇太女寝宫外。
萧云澜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沈青鸾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脸色平静：“听说你要北上？”
“嗯。”他走到她面前，“明早出发。”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但我会尽快回来。”
她忽然转过身，眼眶微红：“萧云澜，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一定要活着回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要是敢死在本宫面前，本宫……本宫饶不了你。”
他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我答应你。”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等你回来，”她闷声道，“本宫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的耳尖微微发红。
“现在不告诉你，”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神凶巴巴的，“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他忍不住笑了：“好，我等着。”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月色正好，却无人有心情欣赏。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萧云澜讲起北疆的草原和战马，沈青鸾说起小时候在宫中的趣事。他们刻意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像是故意给自己留一线希望。
天快亮的时候，沈青鸾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等我。”他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次日黎明，城门缓缓打开。
镇北王骑在马上，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军队。萧云澜牵着战马走在父亲身侧，回头望了一眼城墙。
城楼之上，沈青鸾一身素色宫装，静静伫立。她没有挥手，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玉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也知道，她在等他回来。
“出发。”镇北王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马蹄声渐行渐远，城墙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沈青鸾仍然站在原地，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大太监低声劝道：“皇太女，该回去了……您放心，萧世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玉镯，在心里默默道：萧云澜，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