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非是我二人神魂虚浮,乃是你神魂感知更为精微,我二人之魂,再撑数年亦无妨。”穆殒生笑道。
“贤侄,今日来此,非止探望我二人乎?”汤淼问言。
叶冰天回答:“回汤叔言,确有一事欲请教您老。”
“何事?”
“我欲求问昔日猎魂族所在。”
汤淼闻言,不禁一愣。
“嗯?你怎知我与猎魂族之事?”
“前日同行甲叔告知。”
汤淼闻言,望黑面一眼,而后道长叹一声。
“哎!猎魂族已覆灭多年,其处无有救我二人之法,前往无义矣。”
“汤叔,猎魂族灭族后数年间,少林寺、武当山、神岳宗、天毒宗曾多次遣人前往其遗地之处。”
汤淼稍作沉吟,而后问言:
“你如何知晓?”
“唐门门主唐风告知于我。”叶冰天回道。
“唐门……唐门眼线遍布华夏,确有探听之能为。然上四宗派,即便遣人前往亦无用,当年我已将猎魂族之人尽数斩杀,其功法武技亦被我尽毁,绝无留存可能。”
穆殒生是时接言:
“那唐风我曾有所耳闻,能为不大,略有心机,他之言不可尽信,更不可至上言四宗派探听。”
“侄儿前日已至少林寺矣。”
穆殒生闻听,不禁轻叹。
“诶,你这小儿,不晓世事。即便那唐风所言属实,四宗派确有所获,又怎会当面告知于你?况猎魂专修之法杀生害命,有违大道。正道名门皆避而远之,我以为,唐风之言不可信。”
汤淼亦出言附和:
“大哥所言极是,猎魂族功法武技皆损阴丧德之属,昔日封魂一法乃不得已而为之。此法一施,我饱受魂裂之痛十载。即便日后我二人得猎魂族施救之法,亦决不施用。修其族功法武技,短时有所益处,然一旦习之,终生留弊。此等不均衡之法,你怎可图之?”
“二位叔父所言甚是,谨领训。”
“嗯,然……”汤淼转言又道:
“然这猎魂族遗地,你亦可一往。”
“嗯?”叶冰天面露疑惑。
汤淼面色一冷,郑重道:“你等可一往,代我再度细察一番,若其功法武技当真有所遗留,毁之。若遇其族有后人存活,屠之!”
“是,遵汤叔之言。”叶冰天回道。
“那猎魂族遗地位哀国故地,三江并流最临之处,碧罗山西侧一道深峡之内。”
“碧罗山?原是在此处,怨不得世人不多知。”黑面应道。
“嗯,我当年亦是奔走数日,察探其处,方将之覆灭,日后再于你等细说之。”
“是,二位叔父且保重,侄儿先行前往一探。”
“嗯,且去。”
叶冰天行叩辞礼,黑面行拱手礼,二人辞别汤穆二魂,行离石洞,出沧海,同乘四象青叶之上。
“乙叔,穆叔父之言,望您莫怪。”叶冰天言于黑面道。
黑面摆手道:“欸,人之视人,各有不同,我怎会强较,哈哈。”
“多谢乙叔。”
“欸,怎得这般絮絮,坐稳。”
“是,乙叔。”
黑面言罢,驱动四象青叶,疾向哀国故地之向飞去。
三江者,怒江、兰水、金江也,皆出唐古雪山之下。三山者,高黎山、碧罗山、云凌山也,同起于北陲高原。江源之处,地势宽平,山、水相去尚远,虽俱南向,不甚相近。及其南行,至哀国故地西北,地势收狭,群山相凑,三江最为临近,平行同流。高黎山位怒江之西,碧罗山居怒江、兰水间,云岭介兰水、金江之间。三水并行,隔以三山,不相汇流;三山骈立,间以三水,不相勾连。
四象青叶临近哀国故地上空,二人垂首下望,见山水间气雾渐盛,至西北三江、三山处,气雾已至不可视入之象。
“乙叔,此处雾气终年不散,非神魂强大之人不得深察其中,猎魂族之人倒是通晓藏匿之道。”
“嗯,叶侄你神魂方才人阶,不得深入,待我一探。”
黑面言罢,神魂外放,下探察之,方得见诸多巨峰叠岭,其间现出道道纵向山脉,相互等距而延,如道道高垣,自南向北,横断东西走向之山。其内,最惹眼之处,为三道最高山脉,其间为万丈深壑,若巨斧重劈而出。三壑之底,各有三道江水,皆自北向南疾涌而下。三山、三壑、三江相合,故此般景致,为千山万壑之最显。
“好个三江并流,非只三江,应称之为三江、三山、三谷并存之地。”
黑面神魂再度下延。
三山最西者为高黎山,其山体磅礴,山脊之顶遍覆皑皑白雪,冰川沟壑如皴裂老纹;山下深壑内江者,曰怒江,江涛震壑,将两旁峭崖之壁,切削如镜。
越怒江大川,临而高耸者,便是碧罗山,亦是南北绵延,雪峰连连,山体宽厚无比,乃最难逾越之巨峰。
巨峰西侧崖壁之上,可见一道深峡直嵌山体,恍若有一巨兽盘桓两山之间,无意东嘶之时,大口于崖壁撕咬出之深长裂口。
峡口位碧罗山体约半腰之处,隐于漫山林木与终年翻涌之灰青瘴雾间。自怒江之沿举首,亦或立于高黎山巅垂目,皆只可见崖壁满布之灰雾,绝不得窥峡口之貌。若得行于此峡内,愈深则两旁山壁愈收,初行尚可见山体起伏之皱褶,深入,则见两旁垂崖近拢,若此时仰首望天,则觉身处狭长深井般,目光所及之象,一线天也。
碧罗山北麓地脉裂处,为上古大战埋魂之地,地面寸寸崩裂,土石层层翻折,碎岩遍野。阴煞之气自大地裂处涌出,森森然数载不绝。
“已探明深峡所在。”黑面将神魂所探之地貌一一讲说于叶冰天,叶冰天微作思忖。
“水气升腾,为群山所阻而难散。谷地暖,山巅寒,冷暖相激,则生雾,好个猎魂族,竟择如此宝地藏匿。”
“嘿嘿,叶侄竟也晓得地势之理。”
“乙叔见笑,呵呵。”
“走,随我入峡。”
“嗯。”
四象青叶直行下落,悬停于碧罗山西侧峡口处,二人纵身自峡口入,行于深峡之中。峡低遍布山体剥落之石,其色如墨,累累灰骨间杂其中。
“乙叔,此地无半分生机。”
“再深入些。”
二人复前行,深入数里,至深峡最深处。
“欸?所行之处,不见一洞一府,当真怪矣。”黑面不禁面露疑惑。
“即便遭汤叔这等高阶修士灭族,亦绝无可能不存半分痕迹。乙叔,是否藏于地底深处?”
“嗯,待我一探。”黑面闻言,神魂再出,深入地下十丈有余。
“欸?仍是无有。”
二人又于峡内往复探寻,皆无所获。
“年过时久矣,且有前人探察数次,应是真无可寻,你我暂且回返,另行商议。”黑面道。
“也只得如此。”
二人遂归丰辰客栈。
入夜,东一厢房内。
“乙叔,有无可能藏于云凌山之中?”
“汤前辈已言明是碧罗山深峡之内,你我亦寻至,不应有差。待我四人他日同去,分行探寻。”
“是,我且回,乙叔安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