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太尉府正堂 夜 内
△ 正堂里，烛台全点着，照得通亮。
△ 上首空着一个位子。
△ 底下两排，坐着人。
△ 崔嵩、王氏家主，还有一位穿常服的宗室——靖王。
△ 廊下站着甲士，一动不动的影子。
△ 沈明微扫了一眼堂上。
沈明微（VO）：两排人。
沈明微（VO）：三家的家主来了两家，宗室来了一位。
沈明微（VO）：这堂上，连一个朕的人都没有。
△ 谢珩把沈明微让上上首。
谢珩：陛下请上座。
△ 沈明微没有马上坐。
沈明微：朕的人。
谢珩：陛下先坐。
谢珩：人，臣这就请出来。
△ 他抬了下手。
△ 屏风后面，崔尚宫被带出来。
△ 宫装换成了素色的衣裳，领口整整齐齐。
△ 头上一支钗，也没歪。
△ 她走到堂中，向沈明微跪下来。
崔尚宫：臣，给陛下请罪。
沈明微：起来。
崔尚宫：臣不该递那封信。
沈明微：信是朕让你递的。
沈明微：起来站好。
△ 崔尚宫站起来。
△ 手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沈明微：手伸出来。
△ 崔尚宫把手伸出来。
△ 手腕上一道勒痕，紫的。
△ 堂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 沈明微看向谢珩。
沈明微：太尉说要换人。
沈明微：人在哪儿。
谢珩：人才刚进门。
谢珩：陛下急什么。
沈明微：朕的人，朕接走。
谢珩：臣还有一个人，要请陛下见一见。
△ 沈明微没有接话。
△ 堂上的烛火，晃了一下。
谢珩：带上来。
△ 侧门开了。
△ 两个人架着一个白衣的人进来。
△ 是苏砚。
△ 手脚上没有镣，衣裳也齐整。
△ 只是脸色白。
△ 他进门，先看了一圈堂上的人。
△ 崔嵩坐在左边。
△ 王氏家主坐在右边。
△ 靖王闭着眼，像是不在。
苏砚（VO）：十一年前，我爹跪的地方，跟这儿一个样。
苏砚（VO）：上头坐着看的人，也是这些姓。
△ 他转过头，看见沈明微。
苏砚：陛下。
沈明微：你怎么在这儿。
苏砚：太尉昨夜派人，说是宫里传话。
苏砚：臣出来的路上就知道了。
苏砚：来的是太尉府的轿子。
谢珩：苏主事是臣请来的客人。
苏砚：太尉请人的法子，臣记下了。
△ 谢珩笑了一下。
△ 他走到堂中，站定。
谢珩：陛下。
谢珩：臣今天请陛下到这堂上来，是有件事，要当着大家的面问一句。
沈明微：问。
△ 谢珩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
△ 他把纸展开。
△ 纸的边角，都磨毛了。
谢珩：十一年前，江南苏承渊。
谢珩：户部员外郎，兼理漕运。
△ 堂上的王氏家主，抬起了眼睛。
谢珩：他上了一道折子，弹劾臣私占漕运。
谢珩：同年冬天，苏氏通敌谋反，满门抄斩于东市。
谢珩：卷宗在这里。
崔嵩：太尉，这些旧账，翻它做什么。
谢珩：崔大人别急。
谢珩：臣今天要说的是——
△ 他转过身，看向苏砚。
谢珩：站在堂上的这个人。
谢珩：姓苏。
谢珩：苏承渊的幼子。
△ 堂上，一下子静了。
△ 王氏家主往后靠了靠。
王氏家主：太尉这话，可有凭据。
谢珩：凭据，臣有。
谢珩：东市行刑那日，名册上写的是"苏氏一门上下二十一口"。
谢珩：少了一个。
谢珩：小的那个，当年七岁。
△ 沈明微坐在上首，没有动。
△ 她的手指，搭在膝上。
谢珩：陛下这半年里，最常点的是谁的名。
谢珩：臣也查了。
谢珩：户部主事，苏砚。
谢珩：一个无品无级的杂役，半年里升到这里。
谢珩：陛下说心中已有所属。
谢珩：如今就在堂上站着。
△ 他往前一步。
△ 他从腰间，把刀抽出来。
△ 刀身转过来，刀柄朝着沈明微，递到她面前。
谢珩：陛下。
谢珩：这是臣的刀。
谢珩：陛下是君，臣是臣。
谢珩：臣不敢替陛下动这个手。
沈明微：你要朕做什么。
谢珩：请陛下处置。
谢珩：当着满堂的人。
谢珩：当着两家的家主。
谢珩：当着靖王殿下。
谢珩：陛下若是护着这个人。
谢珩：那便是君藏逆党。
△ 他把刀又往前送了半寸。
△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谢珩：陛下。
谢珩：臣求了陛下三年。
谢珩：陛下要什么，臣都能给。
谢珩：只有一样，臣给不了。
沈明微：哪一样。
谢珩：陛下心里，装着别人。
△ 他笑了一下。
谢珩：臣这辈子，手里的东西，从来没有分给别人一半过。
谢珩：陛下不杀他，便是欺瞒天下。
【钩子】："陛下不杀他，便是欺瞒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