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的蛮横,在月灵村一带是出了名的。
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咋呼起来,声势吓人。
见这阵仗,柳如雪吓坏了。
“不要!”
“娘,舅舅,你们不要打惊寒!”
“他眼睛瞧不见,真的是无辜的!”
“你们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们写字据!”
“十两就十两,我以后做工慢慢还给你们!”
“还有我的鱼池地契,我答应过给铁军的,现在全拿给你们!”
“只求你们别欺负惊寒,好不好?”
柳如雪的软弱,换来的却是张翠兰的变本加厉。
张翠兰两只干瘦的老手狠狠揪住柳如雪的领口。
“好你个下作娼妇!”
“还敢说跟他没一腿!”
“真要是没鬼,你护着这瞎子干什么?”
“什么叫你的鱼池?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整个人都是我儿子的,这宅院田产哪样不是他的?”
“丧门星,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背地里还要偷人害死他!”
“老娘今天扒了你的皮,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红是黑!”
张翠兰泼辣成性,又添了丧子之痛。
平日里村里就有人嚼舌根,说陆铁军配不上柳如雪。
旧仇新恨撞在一起,张翠兰下了死手。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骤然炸响。
柳如雪的翠色布裙当场被扯开大半,露出里面雪白的抹胸与大片滑腻的肌肤。
“娘,不要啊!”
“求求你了!不要……”
柳如雪吓得花容失色。
她两手死扣在胸口,泪珠滚滚下落。
要是当着满村老少的面被扒光,她真就没法活了。
围观的村民神色各异。
陆铁军生前是个什么下流胚子,大家心知肚明。
说柳如雪吃他的用他的,纯粹是满嘴喷粪。
若不是柳如雪陪嫁带来的那个鱼池打理得当,陆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可即便如此,院外也没人敢上前拉一把。
谁也不愿惹上张翠兰这滚刀肉。
“老狗!”
“敢动我嫂子,老子掐死你!”
危急关头,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张翠兰只觉喉间一紧,一只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脚下一空。
整整一百多斤的身子,竟被硬生生举到了半空!
双脚胡乱蹬踹,脖颈骨骼咯咯作响。
张翠兰两眼泛白,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两手胡乱拍打着陆惊寒的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院里院外的人全看傻了。
“陆惊寒哪来的这股子牛力气?”
“张翠兰那身肥肉,少说也有一百三十斤吧,单手就提起来了?”
“这瞎子以前不是挺老实吗?怎么动起手来要吃人啊!”
“这哪是打人,分明是要出人命啊!”
张家的几个汉子终于回过神。
“臭瞎子!快放手!”
“放开我姐!不然剁了你!”
“去你大爷的!”
大舅子张大牛横肉一抖,挥起砂锅大的拳头砸向陆惊寒面门。
陆惊寒黑布蒙眼,头都未转。
他的另一只手精准探出,一把扣住了张大牛的手腕!
掌心纯阳真劲微微一吐。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骨声响起。
张大牛的手腕竟被反向折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啊!我的手!疼死老子了!”
张大牛捂着断臂倒在泥坑里,杀猪般打滚惨叫。
张家剩下的几个后生脸色惨白,连退数步,全看呆了。
大白天的见鬼了!
一个瞎了眼的废人,怎么抬手就能折断壮汉的骨头?
全场一片死寂。
张翠兰嘴唇泛紫,舌头都吐了出来,蹬腿的力道渐渐微弱。
再掐一会儿,怕是要咽气。
“惊寒,快把她放下,再掐真出人命了!”
柳如雪哭着拽住他的衣角。
陆惊寒手臂一甩,直接将张翠兰砸出数米远。
张翠兰砸在篱笆根下,捂着嗓子剧烈呛咳,大口喘气。
陆惊寒脱下身上的短打麻袍,披在柳如雪颤抖的肩上,将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黑布微偏,声线平稳下来。
“嫂子,没伤着吧?”
柳如雪泪眼婆娑,攥紧带着男子体温的衣袍,用力点头。
陆惊寒转过身,面向泥地上的张家人,面沉似水。
“张翠兰,你儿子生前是个什么货色,全村皆知!”
“嫂子嫁进陆家受尽折磨,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吗?”
“他自己把自己气死在牢里,你们张家倒全家出动,跑来要钱要鱼池!”
“你们张家,还要不要那张脸?”
这几句质问响彻全院。
张家几个汉子面面相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们想骂回去,可瞧着地上哀嚎的张大牛,硬是没一个敢挪步。
张翠兰捡回了一条命,喉咙火辣辣地疼。
心底虽惧,但蛮横的性子让她咽不下这口恶气。
“陆惊寒,你有什么脸教训老娘?”
“你是铁军的堂弟,你不向着堂哥,反倒护着这个破鞋!”
“你就不怕夜里陆家老祖宗扒开坟头找你索命!”
“嘴巴放干净点!”
陆惊寒手中木棍往地上一顿,青砖碎裂。
“我和嫂子清清白白,容不得你信口雌黄!”
张翠兰啐了一口血沫,冷笑连连。
“清白?你说是清白就是清白?”
“你们这对狗男女干了什么下流事,自个儿心里清楚!”
“你再吠一句试试?”
陆惊寒往前踏出半步,周身煞气腾腾。
张翠兰吓得一缩脖子,连滚带爬缩到几个侄子身后。
见身边有人壮胆,她又吊着嗓子嚎了起来。
“老娘管你们睡没睡一张床!”
“我儿子的银子,今天必须吐出来!”
陆惊寒气极反笑。
“张翠兰,你儿子兜比脸还干净,他能存下银子?”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放屁!你前两日收山货垫付的本钱哪来的?”
张翠兰扯着脖子尖叫。
“今早还有人看见,柳如雪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递给你!”
“那里面装的除了银子还能是什么?”
柳如雪急得从陆惊寒身后探出身子。
“那是食盒!”
“我早上给惊寒做的是油炸溪鱼!”
“钱是他自个儿挣的,你们休要含血喷人!”
张翠兰哪里肯听,蛮横打断。
“贱骨头,你的话能信吗?”
“铁军留下的体己钱,肯定全被你偷偷搬去这瞎子的草棚里了!”
“陆惊寒,你敢不敢让大伙去搜搜你家屋子?”
“不敢让人查,你就是心里有鬼!”
张家的几个远房后生立马跟着嚷嚷起来。
“对!搜屋!”
“大军的卖命钱,绝不能便宜了外人!”
“还得查查钱庄户头!”
“陆青萍的账户也得查!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听着张家人蛮横无理的要求,陆惊寒的脸色逐渐冰冷。
“张翠兰,我原本还为你儿子的死抱有一丝愧疚,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你们这群蛮横无理的张家人,哪来的,给我滚哪去!
不然,我会让你们后悔!”
陆惊寒握紧沙包大的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髯一般,表情狰狞可怖。
见状,张翠兰心里害怕,仗着人多她硬着头皮骂道。
“你吓唬谁呢?你要真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啊!
这是我儿子的家!要滚也是你滚!
我就不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真能把我怎么样!”
闻言,陆惊寒讪笑一声。
“你很快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