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寝宫侧殿 夜 内，正殿前 夜 外
△ 寝宫侧殿。灯还亮着。
△ 案上摊着那本账的原本，还有半张没写完的批条。
△ 苏砚站在案边，穿着一身刚换的中衣，肩上的伤还没好。
△ 他今天午后刚被放出来。
△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响。很闷。
△ 他抬起头。
△ 门被推开。卫七进来，身上带着血。
苏砚：什么声音。
卫七：宫门破了。
苏砚：谁。
卫七：谢氏。
卫七：带着两家，还有靖王的人。
△ 苏砚的手，按在案沿上。
苏砚：陛下呢。
卫七：在正殿。
△ 苏砚往外走。
△ 卫七横身拦在门口。
卫七：苏主事，你留在这儿。
苏砚：陛下在正殿。
卫七：陛下让您留在这儿。
苏砚：她还让你带什么话。
△ 卫七沉默。
苏砚：说。
卫七：她说，"让他别出来。"
△ 苏砚站住了。
△ 他站在灯下，看着地上自己那道影子。
△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卫七腰上那口刀。
苏砚：把你的刀给我。
卫七：苏主事，你不会用。
苏砚：我会。
卫七：你没学过。
苏砚：我学过一天。
苏砚：我爹死那天，我在东市的墙根底下，蹲了一整天。
苏砚：那天我就想过，要是我手里有把刀。
苏砚：那天我十三岁。
△ 卫七看了他很久。
△ 他解下腰间的刀，递过去。
卫七：握稳。
苏砚：嗯。
苏砚（VO）：从前每一次，她让我躲，我就躲。
苏砚（VO）：我躲了半辈子。
苏砚（VO）：躲的人，最后都不成事，还连累替他挡的人。
苏砚（VO）：今天我想了想。
苏砚（VO）：我这条命，本来就不该活到现在。
苏砚（VO）：留着它，是为了有一样东西，值得站在谁前面。
△ 苏砚接过刀，刀比他想的重。
△ 他往外走。走到门槛那儿，停了一下。
△ 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本账。
苏砚（VO）：半年前，我在这张案子上写下第一笔。
苏砚（VO）：那会儿我还是个没有名字的人。
苏砚（VO）：今天，我得站到她前面去。
△ 他跨出门，走进夜里。
△
△ 正殿前。火光映在宫墙上，一片红。
△ 沈明微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一身素色宫装，腰间佩着剑。
△ 阶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 苏砚从侧廊走过来。
△ 走到她身边，站住了。
沈明微：朕让你别出来。
苏砚：臣听见了。
沈明微：那你还来。
苏砚：臣怕。
苏砚：臣这辈子，怕过很多人。
苏砚：可臣更怕，陛下一个人站在这儿。
△ 沈明微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 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 她把腰间的剑，抽出一半，朝他递过去。
沈明微：拿着。
苏砚：陛下自己呢。
沈明微：朕比你熟。
△ 苏砚接过剑。
△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殿前。
△ 火光里，他们的影子落在石阶上，一样高。
苏砚（VO）：我恨这满朝的人。
苏砚（VO）：恨了十一年。
苏砚（VO）：今天我不恨了。
苏砚（VO）：我只是，站在了该站的地方。
苏砚（VO）：以前每一次，我都站在她身后。
苏砚（VO）：这一次，我没有躲在她身后。
【钩子】：他第一次，没有躲在她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