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太尉府后堂 夜 内，宫门 夜 外
△ 太尉府后堂。烛火通明。
△ 谢珩坐在上首。下首坐着三个人。
△ 崔嵩、王氏家主，还有一位穿常服的宗室——靖王。
△ 桌上摆着一壶没动过的酒。
靖王：太尉，走到这一步了。
谢珩：殿下，走到这一步的，不是臣。
靖王：那是谁。
谢珩：是陛下。
谢珩：雁门关的账，今天在朝堂上摊开了。
崔嵩：摊开一本账，栽不到太尉头上。
崔嵩：那上面写的都是货单。
崔嵩：货单上有太尉的名字吗。
谢珩：没有。
谢珩：货单上是谢氏货栈的印。
谢珩：货栈的掌柜，昨天夜里已经死了。
靖王：死了。
谢珩：自己吊在梁上。
谢珩：死无对证。
△ 靖王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
靖王：太尉，那你叫孤来，是要孤做什么。
谢珩：臣要一个准话。
靖王：什么准话。
谢珩：明天一早，京营换防。
谢珩：守宫门的那一营，是臣的门生。
靖王：京营的令，兵部才发得。
谢珩：兵部侍郎，三年前是臣保的官。
靖王：太尉是把半个朝廷，都收进了自己袖子里。
谢珩：臣不敢。
谢珩：臣只是比陛下，先一步把人认齐了。
靖王：认齐了，你就敢动宫门。
谢珩：不是臣要动。
谢珩：是大曜要换一个，不查旧账的朝廷。
崔嵩：太尉要动兵。
谢珩：不动兵，臣家里几百口人，明天就得进刑部。
谢珩：崔大人府上，也差不了几天。
△ 崔嵩的脸色白了。王氏家主一直没说话。
王氏家主：两家都绑在一条船上，太尉说什么，臣就做什么。
谢珩：王大人明白人。
△ 谢珩转向靖王。
谢珩：殿下。
靖王：孤要一个准话。
靖王：事成之后，孤得什么。
谢珩：先帝那一支的子嗣。
谢珩：臣替殿下请出来。
靖王：太尉这是要另外立一个皇帝。
谢珩：臣只是要一个，不查臣的朝廷。
靖王：殿下坐上去，就查不动你了。
谢珩：殿下坐上去，臣就是首功之臣。
△ 靖王沉默了很久。
△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靖王：明日，孤不到场。
靖王：孤的旗，可以借给太尉。
靖王：事成了，孤再进城。
△ 谢珩笑了一下。
谢珩：殿下的旗，比殿下的兵管用。
△ 靖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靖王：太尉。
谢珩：殿下。
靖王：你要是输了。
靖王：孤今夜没来过。
谢珩：臣明白。
△ 靖王走了。
△ 周韬从侧门进来。
周韬：大人，宫里那边，今夜换防。
谢珩：名单呢。
周韬：已经递上去了。
谢珩：换的是哪一营。
周韬：京营右卫。
谢珩：右卫的统领，是谁的人。
周韬：三年前，大人替他保过官。
谢珩：那就好。
△ 谢珩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后园的方向。
谢珩：还有一件事。
周韬：大人请吩咐。
谢珩：苏砚。
周韬：今天午后，陛下把他放出来了。
谢珩：臣知道。
谢珩：臣在殿上，听得清清楚楚。
周韬：那大人的意思是……
谢珩：她放他出来，是想让他，站在她身边。
谢珩：那就让她看着。
谢珩：看着那个人，是怎么在她眼前，再没一次的。
周韬：属下去办。
谢珩：不必你亲自动手。
谢珩：进城的时候，让他站在最前头。
谢珩：刀枪没长眼，死一个理账的，谁都不会多问。
周韬：属下明白。
△
△ 深夜。宫门。
△ 一队禁军从长街那头走过来，脚步整齐。
△ 守门的校尉举起火把，拦在门前。
守门校尉：换防？今夜不该换。
禁军统领：京营的令。
守门校尉：京营的令，怎么会换到宫门上头来。
禁军统领：名单在此。
△ 校尉接过名单，凑在火把底下看。
△ 他看了很久。
守门校尉：这上面的印，本来是三日后的。
禁军统领：提前了。
守门校尉：提前，得有兵部的行文。
禁军统领：太尉门下，不问该不该。
△ 统领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禁军统领：校尉，你的家小，住在永宁坊第二巷。
△ 校尉的手，抖了一下。名单从指缝里滑下去。
守门校尉：……换吧。
△ 老守卫被带下城墙。
△ 新来的人，一个一个站上城头。
△ 火把重新排过一遍，火光比方才密了。
△ 宫门从里头合上，门轴发出一声长响。
【钩子】：当夜，宫门的守卫换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