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傍晚 内 江家客厅
出场人物:江砚 苏晚星
【淡入】
△ 橘红色的夕阳沿着落地窗玻璃往下滑,最后把客厅的地砖染成半片暖金半片灰的色块,玄关处挂着的两件还带着皂角香的校服被余晖勾勒出软绒绒的边,厨房里隐约飘出下午苏慧出门前炖在砂锅里的玉米排骨汤的淡香,却压不住满室凝滞的沉默。
△ 江砚窝在沙发左侧,指尖捏着的物理课本摊在最厚的那道受力分析题页面,页角被他无意识揉得发皱,半天没翻过一页,目光直勾勾钉在沙发右角蹲着的苏晚星背上。
从早上两人跟着周磊进了学校,一整天在楼道里擦肩而过都没说上两句话,那份悬而未决的疑惑就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堵在他心口。
△ 苏晚星蹲在茶几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透明果盘的玻璃边缘,红富士苹果被她拿起来又放下,果皮上的蜡光都快被她指尖磨得发花,耳后那颗淡痣泛着极淡的红。
她能清楚感知到身侧江砚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像带着细碎的温度,烫得她后脊的神经全绷成了紧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一不留神就泄出藏了上千年的气息。
△ 墙上挂钟的秒针哒哒转了三圈,江砚指尖猛地把揉皱的课本页按平,指节抵着下唇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沉默了快一天的声音终于破开空气飘过来。
江砚(嗓音哑得厉害,视线死死锁着她的发顶):你……那天晚上我起夜去花园接水,隔着落地窗看见你站在老槐树下,抬着手对着空气说话。
△ 苏晚星捏着苹果的指尖猛地收紧,脆硬的果皮被指甲掐出一道深印,浅白色的果肉蹭了她指腹一圈。
她的肩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慢腾腾转过半边身子,长睫垂得快盖住,眼尾沾着点被夕阳烘出来的浅红,不敢和江砚的视线对上。
苏晚星(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棉絮,往喉咙里咽了下才吐出来):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
江砚(低低嗤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半寸,清冷的眉眼压着化不开的郁结,压迫感瞬间漫过来):自言自语?你对着站在槐树下的虚影自言自语?苏晚星,别把我当没长眼的傻子。
江砚(指尖点了点自己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旧相册边角,语气绷得发颤):那张几十年前的照片,你上个月深夜对着空气抬手时浮出来的淡金色光点,还有你每次一靠近槐树根就发白的脸,所有这些反常的事堆在一起,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 苏晚星咬着下唇,唇瓣被齿尖压得泛出青白,眼眶慢慢浸上浅红的湿意,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指尖攥着校服衣角的布料,把洗得发软的棉料拧出几道深褶,喉结轻轻滚了好几下,终于抬起头看向江砚,这是她搬进来之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对着他叫出那个生疏的称呼。
苏晚星(声音抖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哥。
△ 江砚整个人猛地僵住,放在膝头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从前他最反感别人说苏晚星是他重组家庭的妹妹,“哥哥”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就是硬生生把两个人划成无关血缘的陌生人的标签,可此刻从苏晚星嘴里轻轻吐出来,却像一根细而软的刺,轻轻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刚才攒起来的所有火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胀得发疼的酸楚。
江砚(OS,指尖无意识攥紧校服裤料):她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她是怕把我扯进什么我扛不住的祸事里。
江砚(喉结动了动,没再往前逼问,重新靠回冰凉的沙发靠背,缓缓闭上眼):我不逼你说。
△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沉到对面楼的后面,暮色顺着窗缝漫进来,把两人之间几米远的距离染得朦朦胧胧,远处巷口的风卷着老槐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隔着千万年的时光飘过来的低吟。
【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