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一张脸涨得通红，往前站了半步，厉声对着顾彦辰斥责。“顾彦辰，你已经失去理智了！”“今天是子瑶的生辰，满堂宾客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你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好好一场家宴，被你搅得难堪至极。”她愤愤地盯着顾彦辰，语气满是委屈与怒意。
“放着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孩子不去疼，反倒偏袒一个浑身泥水、送蛋糕的陌生女孩，你行事简直荒唐！”
苏婉卿不想再继续拉扯争执，心里只惦记原定计划，连忙出声催促。
“别再耗下去了，赶紧切蛋糕，把立信商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协议签了。在我眼里，把股权交到子瑶手上，才是今天最要紧的正事。”
一旁的顾子瑶跟着点头附和，嫌弃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女孩。“妈说得对，她站在这里，地板都要踩脏了。我们赶紧把流程走完。”
女孩攥紧蛋糕盒的提绳，指尖泛白，局促地垂着头，声音细细小小的。“要不我还是先走吧，不在这里给大家添麻烦了。”
她说完，就打算转身退出门外。
顾彦辰抬手，稳稳拦住了她。
苏婉卿咬了咬牙，眼下众目睽睽，硬赶人只会落人口实，只能暂且退让。“行，你愿意留就暂且留下。”
话虽松口，她依旧不停催促众人推进流程，生怕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惹得宾客看顾家的笑话。
客厅里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着，气氛压抑又尴尬。
李旭山安静靠在墙角，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神情变化，不插话，不表态，把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王妈捧着放水杯的托盘，静静立在侧边，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苏婉卿焦躁急迫的模样，她看得一清二楚。
在场大多数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切蛋糕仪式。
苏婉卿和顾子瑶已经调整好神态，整理衣衫，等着拍照留念。等仪式结束，立刻敲定股份协议。
就在所有人等着蜡烛被点燃的时候，顾彦辰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盖过细碎的交谈。“今天我们切这块蛋糕的同时，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也要一并揭开。”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苏婉卿心头猛地一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这才隐隐反应过来，顾彦辰根本不是一时兴起胡闹，所有一切，都是他提前谋划好的。
顾子瑶脸色瞬间难看，心底烦躁不已。在她看来，全都是这个外卖女孩打乱了属于自己的生日，庆祝的兴致，早就消散大半。
不等众人从震惊里回过神，顾彦辰再次出声。“这块生日蛋糕，不该由子瑶来切。”
顾子瑶当即暴怒，抬声反问。“我的生日蛋糕，不让我切，那还能交给谁？”
顾彦辰侧过头，目光落在浑身湿透的女孩身上，抬手示意。“由她上前，来切这块蛋糕。”女孩慌忙摆手，连连往后退了半步，紧张得手足无措。
“不行不行，这不合适的。我只是送蛋糕的，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安排。”
苏婉卿听完彻底失控，嗤笑一声，当众嘲讽。
“顾彦辰，你是不是得了癔症？心态怎么变成这样！你这么做，是把顾家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当着这么多贵宾的面，贻笑大方！”
宾客哗然，一道道视线来回游走，在顾彦辰、女孩，还有苏婉卿母子之间打转，各式各样的猜测此起彼伏。
苏婉卿不愿意任由顾彦辰继续乱来，转头安抚脸色铁青的顾子瑶。“别听他胡来，不用管他。我们自己来。”她说着，示意顾子瑶上前拆开蛋糕盒子，由他亲手切蛋糕，强行把仪式按照自己预想的节奏推进。
顾子瑶咬着牙，伸手朝着蛋糕外包装伸过去，打算无视顾彦辰的安排，把这件事翻篇。
苏婉卿全身紧绷，心里暗自盘算。只要蛋糕切开，仪式走完，顾彦辰就没有发难的由头，今天这件风波，就能暂时压下去。
可就在顾子瑶指尖快要碰到包装盒的时候，顾彦辰往前踏出一步，伸手稳稳拦住了他。
顾彦辰目光沉沉，直直看向苏婉卿，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强行掩盖？难道就不怕蛋糕切开的那一刻，藏在里面的证据跟着暴露，让在场所有宾客，全都知晓当年那场调换背后的全部秘密？”
苏婉卿伸出去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股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全身，她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